纪秉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里听不出温度，像冬日里最冷的冰碴子。

“这些年，你确实为公司付出了很多。”

尼莫一愣，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可纪秉谦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但你真的全都是在为公司做事吗？”

尼莫脸上的血色一下全褪光了。

纪秉谦一字一句地往下说。

“有些事，之前不拆穿你是念着你给公司卖了这么多年命的旧情，给你留着体面。”

他微微俯身，凑到尼莫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然后直起身子，目光冷得像刀。

“尼莫，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许悦卿静静地看着纪秉谦的侧脸，他明明没说任何重话，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压迫感，却让整个病房的气氛都冷了下来。

这才是真正的纪秉谦。

运筹帷幄，掌控一切。

“这些年，你用公司的设备和资源，陆续给外面的公司提供技术支持，我们的人不是没发现过。”纪秉谦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我们一直在给你机会，是你自己，把这些机会全都扔了。”

他顿了顿，眼神里最后温度也消失。

“如果真要追究起来，你贪污挪用的金额，加上泄露商业机密……”

“就凭这些，足够你把牢底坐穿！”

纪秉谦的话音落下，像是在这间小小的病房里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没有巨响，却让每个人都心神俱震。

尼莫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在这一刻彻底僵住。

他眼里的癫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恐慌。

但二十年的不甘撑着他，让他不至于立刻垮掉。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梗着脖子。

“证据呢？”他嘶哑地喊道，“你说我贪污？说我泄密？纪总，凡事都要讲证据！空口白牙，我可以告你诬赖！”

死到临头了，还嘴硬。

第245章 说到底，她就是个扫把星！

纪秉谦甚至懒得再多看他一眼，朝旁边的周源递了个眼神。

周源立刻心领神会。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黑色物件，手腕一抖，直接丢了出去。

录音笔摔在光滑的地砖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在死寂的病房里格外刺耳。

紧接着一个按钮被按下，尼莫自己的声音，清晰地从里面流淌出来。

“……田工那边你放心，核心数据我已经做了手脚，到时候系统一过载，神仙也救不回来，”

“……价格？这个数，少一分都不行，你知道我冒了多大的风险……”

“这个项目，本来就该是我的！纪秉谦预备把他的人扶上位，我偏不让他如愿……”

一句句，一声声，全是他和外部人员通话的录音。

铁证如山。

尼莫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涨红，再到最后一点血色都没有的惨白。

他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的骨头，瘫软在椅子上，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们怎么会有这个？

他猛地抬头，死死地瞪着纪秉谦，那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你们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纪秉谦终于舍得将视线落回他身上。

“我说要彻查团队所有人的时候。”

“所有人都很紧张，只有你，表现得过于平静了。”

纪秉谦的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尼莫，有时候，越是平静，就代表越是心虚。我不过是顺水推舟，让人查了一下你的账户和通讯记录，没想到，还真有惊喜。”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已经暴露了。

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镇定，在纪秉谦眼里，不过是最大的破绽。

尼莫彻底泄了气，喉咙里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冷笑。

“纪秉谦，你还真是会放长线，钓大鱼啊！”

纪秉谦已经没耐心再跟一个失败者浪费口舌。

反正事情的真相已经浮出水面。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老爷子和李青芝的脸上。

“现在，你们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这一切，都和悦卿没有半点关系。”

一句话，让老爷子和李青芝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他们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许悦卿。

女孩的脸色同样苍白，额头上还缠着纱布，那双清澈的眼睛就那么看着他们，不带指责，也没有委屈，却看得他们心里一阵发虚。

尤其是老爷子，他刚才那副兴师问罪、要把人送进监狱的架势还历历在目，现在真相大白，他脸被打得啪啪作响。

而李青芝，虽然也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但心里的那点偏见，却不是一份证据就能轻易扭转的。

是，这件事是尼莫干的，跟许悦卿没关系。

可她儿子受伤是事实！

要不是因为她，啊澈，啊谦怎么会出现在实验室？要不是因为她，啊澈怎么会被爆炸波及到现在还躺在隔壁？

说到底，她就是个扫把星！

自从她和家里扯上关系，就没发生过一件好事！

李青芝越想越气，看向许悦卿的眼神，非但没有半分愧疚，反而又多了几分嫌恶。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出更难听的话，就被纪秉谦冷得掉冰渣的声音打断了。

第246章 都是假的？怎么可能！

他的视线落在周源身上

，下颌线绷得死紧。

“带出去。”

“剩下的，让他留着跟警察说。”

尼莫整个人猛地一弹，像是垂死的鱼，爆发出最后一点求生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