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

他猛地站了起来，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怒火。

“这到底是从哪儿传出来的混账话！空口白牙，就把我和我的学生编排在一起！”

他气得胸口起伏，指着电脑屏幕，手都在抖。

为人师表，他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名声和风骨，现在却被人用这种最下作的方式泼上脏水，还是和他最看重的学生一起。

这简直比指着鼻子骂他还让他难受。

纪秉谦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只是那股冷意是淬在骨子里的，没像陈刚那样瞬间爆发出来。

他的视线从那个标题上移开，落在了旁边许悦卿的脸上。

第122章 赢了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那双总是清凌凌的眼睛里，此刻像蒙上了一层灰。

王钦抬手示意陈刚先坐下，继续解释。

“陈教授，您先别急。这是你们研究院

内部的一个八卦小论坛，平常大家也就是在上面发发课题报告的心得，或者讨论一下谁跟谁看对眼了这种小道消息。”

王钦说着，语气也愈发沉重。

“可今天这个帖子不一样，这明显是有组织、有预谋的一场舆论攻击。”

他滑动着鼠标滚轮，语气笃定。

“而且对方的目的很清楚，就是要把许小姐的名声彻底搞臭。”

随着他的滑动，一张又一张的照片，接连不断地出现在屏幕上。

许悦卿看着那些照片，眉头一点一点地拧紧。

照片里，是她和陈教授。

有她在陈教授办公室请教问题，身体前倾，从某个刁钻的角度拍过去，就像她要靠在陈教授怀里。

有陈教授在食堂把自己的餐盘递给她，让她先去占座，照片却只截取了两人手部接触的瞬间，暧昧不清。

还有一张最近的，是纪秉君送她来研究院那画面，她下车时，明明都没看见看见陈教授，可照片却拍到她从一辆豪车上下来，和一个男人拉拉扯扯。

虽然那男人的脸被打了码，但配上帖子里的文字，所有矛头都指向了陈刚。

王钦的声音还在继续，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下磨着人的神经。

“这些照片，我找人初步看了，有些是借位，有些干脆就是PS合成的，但手法很高明。”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的三人，说出了最关键的一句。

“如果只是看图说话，那发帖的人，就已经赢了。”

王钦最后指着屏幕。

“因为这些图，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像是清白的。”

王钦的话音刚落，许悦卿的目光依然黏在屏幕上，指尖却不自觉地蜷了起来。

清白？

从一开始，对方就没打算给她留半分清白。

这些照片，竟然都是大学时候的。

那时候她刚被陈教授选中，破格进入他的项目组，作为唯一一个本科生，她什么都不懂，只能拼了命地学。

为了追上进度，她几乎是黏着陈教授，走廊上堵，食堂里等，一有问题就立刻冲进他办公室。

一起吃饭，更是家常便饭，因为扒拉两口饭的功夫，都能让她把一个卡了半天的数据模型想明白。

省时间，省事，这是她当时唯一的念头。

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些在旁人看来再正常不过的学术探讨，会隔着几年时光，被镜头捕捉，裁剪，最终变成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扎向她。

原来，恶意可以埋伏这么久。

鼠标滚轮还在向下。

当最新一张照片跳出来时，办公室里死一样的寂静中，忽然响起了一声极轻的嗤笑。

是许悦卿。

她唇角勾起一个弧度，眼里却没有半分笑意，只有一片荒唐的寒。

照片的背景，是她曾经住过的那个破旧出租屋的门口。

那扇掉了漆的木门，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第123章 莫名的仇家

那天暴雨倾盆，雷声几乎要掀翻屋顶。她记得自己刚换下湿透的衣服，就接到了陈教授十万火急的电话，说一组关键的实验数据出了严重错乱，让她立刻回实验室校对。

她没有车，那种天气也根本打不到车。

是陈教授说他刚好在附近办事，可以顺路来接她。

照片定格的，就是陈教授撑着伞站在她门口，她探出半个身子跟他说话的瞬间。

可照片旁边的配文，却比外面的暴雨还要恶毒。

“陈教授宝刀未老，深夜探访天才少女香闺，两人厮混三天三夜才出门！”

“放屁！”

陈刚再也绷不住了，那张儒雅的学者面孔涨成了猪肝色，猛地拍案而起，指着屏幕的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王钦！这到底是谁干的！查！给我查！必须查出这个发帖的ID！”

他气得在原地打转，胸口剧烈起伏。

“我们研究院的内部论坛，什么时候成了这种藏污纳垢的地方！简直是学术界的耻辱！耻辱！”

纪秉谦一直没说话，他只是在许悦卿笑出声的那一刻，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她没有闹，甚至没有像陈刚那样愤怒。

她只是笑，那种笑，比哭更让人心头发紧。

他握着手机的手，无声地收紧了。

“陈教授，陈教授，您先消消气，喝口水。”

王钦赶紧起身，把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茶水又递到陈刚手边，好言安抚着。

“我也是刚知道这事，您放心，我已经让网络安全组的人去查了，这种内部论坛的帖子，只要发过，就一定有痕迹，很快就会有消息。”

安抚好了激动的老教授，王钦这才重新坐下，将目光转向了风暴中心的许悦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