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检查室出来，她坐在走廊里等白思邈。

等待的间隙她仔细的看了看报告单，上周检查时看到的那个小黑点已经舒展开来，成了黄豆形状的一个小细胞，发育良好，看起来很健壮的模样。

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地走来，周云阶转头，看到了白思邈。

“真的要这么做，你不怕他做出点什么过激的事情来？”

周云阶站起身，声音平静，“如果他真的做了，那证明我确实也没那么重要。”

白思邈叹了口气，“行吧，那我安排一下吧。”

……

沈知聿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在联系周云阶，却一直都联系不上。他不停地拨打着那个熟悉的号码，却始终只听到机械的女声提示音。

心中莫名的烦乱焦躁，他泄愤似的将手边的文件使劲摔在了桌子上，却仍旧难解心口的那团郁气。

看着凌乱的桌面，他闭了闭眼，平复了一下失控的情绪，从从企业微信找到了苗玲的联系电话打了过去。

苗玲接了电话也是一头雾水，“沈总，云阶不是休假了吗？”

沈知聿没答，简短的说道，“能帮我联系她一下吗？如果联系到了马上告诉我。”

苗玲赶紧应下，挂了电话就打给周云阶。

结果也没联系上。

沈知聿几番纠结，想打给温静怡问一下，但一想到周云阶上次跟他说的那些话，悬在屏幕上的手指又收了回去，转而打给了齐修平。

“把我的机票改签，签约结束最早的一班回沪上。”

齐修平一听沈知聿的语气，就知道是十万火急的事情，赶紧答应了一声就去办了。

十分钟后，沈知聿的手机上收到了机票改签的信息，他盯着那行文字看了许久，眼神愈发阴沉。

……

落地沪上，司机老车已经等在了出口。

沈知聿上了车又打了周云阶的电话，仍旧是无人接听。他心口渐渐发紧，眉头越皱越紧，刚想打给白思邈，手机先一步响了。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按下接听键，“老白，周云阶今天去检查了吗？”

电话那头的白思邈短暂的沉默了几秒，随后是压低的声音，“我给你打电话就是这件事，人现在在医院呢，但不是来检查的……”

沈知聿闻言心口紧缩，手下意识的捏紧了手机，“什么意思？”

“我知道消息时她已经签完手术同意书了，再有十分钟……她就进手术室了。”白思邈看了一眼坐在长椅上的周云阶，心里不免有些不忍心这样骗沈知聿，“我刚刚已经劝了很久了，但她……”

电话那端忽然陷入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只有压抑的呼吸声一声一声的传来，白思邈试探的喊了一声，“知聿……你在听吗？”

“她现在还在你旁边吗？”沈知聿问，“把电话给她。”

第259章 你做手术了？

周云阶举着电话去了走廊一侧的窗边，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剧烈的心跳，才开口，“你找我？”

“孩子生下来，我养着。”沈知聿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不会影响到你未来的生活。”仿佛怕她不信，又补充道：“往后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出去继续留学也好，换工作也罢，只要你说，我都依你。”

周云阶想起自己之前住在沈园的时候，他曾经问过自己，如果没有被家里赶出去，她本来是打算要做什么的？

她当时看着天边的弯月，想了片刻，笑着答他，“想去法国学烘焙，考个蓝带甜点师……”

沈知聿当时淡笑的看着她，并未说话，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既没有嘲笑她的天真，也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兴趣。

他就那样静静地听着她的诉说，目光落在远处的灯火上。

那一晚的夜色美的不像话，两人坐在阳台的躺椅上，有一搭无一搭的聊了很久。她记得自己说了很多，关于梦想，关于未来，关于那些被现实压抑已久的渴望。

到最后她困得撑着头不愿走回去，是他抱着她回了卧室。

鼻息间仿佛还残留着他身上的雪松香气，周云阶收回思绪看向窗外，视线漫步目的的飘忽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我要离婚。”

电话那端刹时安静下去。

良久，她才听见沈知聿低沉的声音，“好，我同意。你现在就回家去。”

“协议我已经快递到星莱，应该已经在你办公室里了……我知道你已经回来了，签字拍照发给我。”周云阶说完又道，“我等你半小时。”

说完，她抢先挂断了电话，折返回去把电话还给白思邈，“谢谢你，白医生。”

“你还是第一个敢这么跟他叫板的女人。”白思邈轻笑了一声，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我都能想到他现在那个阴沉的模样。”

“是嘛？”

周云阶望着窗外越来越大的雪片，在空中翻飞飘舞，就像她此刻纷乱的心绪。

她轻声说道：“对比他对我的那些算计，我这算是小巫见大巫了。”

……

半小时后，照片没有等来，沈知聿却裹着一身风霜忽然而至。黑色大衣上还沾着细碎的雪粒，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寒意。

周云阶看着逐渐逼近的高大身影并未有丝毫意外。她的手下意识的捂着肚

子，并未起身，而是蹙起眉假装很难受的样子。

沈知聿站在她面前，目光如刀一般刮过她的脸庞，最后落在她捂着肚子的手上，“你做手术了？”

周云阶仰头睨他，睫毛轻轻颤了颤，没说话，只是红了眼圈。

沈知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一片猩红，眼底漾起一片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