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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向灯塔去(27)+番外

作者:旧拾五 阅读记录

金发碧眼的助理小姐正带着笑意倚在门口,举起的右手指节微曲:

“Dr.Xu,youhaveanunreademailfromtheaccountyou’vespeciallyflagged.”

(徐医生,你有一封从您特别关注的账户里发来的邮件。)

“ThanksBecca,I’llcheckitrightnow.”

(谢谢你Becca,我现在就来查看。)

徐奕辰朝她温和一笑。晨光洒在他小麦色的皮肤上,那笑容令人晃神。

回身向办公桌走去,又听见Becca半开玩笑地说:

“徐医生你需要少这样笑,你可不知道今天我又有几个患者要你的私人联系方式。”

他只当打趣,动作没有半分迟疑,长臂半撑到桌前便去开电脑,略微卷起地袖口里露出一截健美的手腕。

最新的邮件,来自于[email protected].

他点开,一目十行地读完,又去查看附件的照片。

是一个药瓶。

放大,查看瓶身上的药品名称,徐奕辰的眉毛慢慢地皱起。

Becca不禁问道:“这几个月这个邮箱时常与你联系,还是关于那个患有ESRD的中国患者吗?”

ESRD,EmotionalSuppressionResponseDisorder.

情绪封锁性应激障碍。

是一种复合型情绪阻断障碍,常见诱因如亲密关系断崖破裂,亲人去世等突发性重大情感创伤。

具体表现为患者长期封闭自己,逐渐失去情绪的自然出口,压抑悲伤、愤怒、思念等情感,所以又叫情感封闭。

患者会表面冷漠、情绪钝麻,但是存在巨大的情绪暗流撕扯内心,更有甚者,会存在剧烈的自我攻击和自毁倾向。

“嗯...”徐奕辰凝重地点头,“是他,而且不妙的是,根据我们的合作人最新发来的描述与正在服用的药物,他的ESRD现在又进入了一个比较严重的阶段。”

“Becca,你能帮我把他的档案拿过来吗?就在书架抽屉里,应该在最上层。”

“当然没问题。”

助理小姐拿来一个了牛皮纸袋,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袋子上是黑色油笔写着的名字,日期,和编号。

LeoYi/15.11.2019/REF0001.

徐奕辰将档案袋里所有的资料拿出来,厚厚一沓纸张,新旧不一。

底部的纸张

有些已经油墨微褪,开始泛黄,上层的则是崭新的白色。

最上面的一张纸上夹着两张照片。

一张是男孩的入学证件照。照片上的男孩眉目俊朗,圆圆的笑眼直视着镜头,右边有一个很深的酒窝。前额的头发向上梳起,五官深刻地像是港片黄金时代里美少年。

另一张,他拿在手里。

Becca有些惊奇地发现自家老板一向沉静的眉宇之间,忽地闪过一瞬温柔。她眨眨眼再去看,似乎又消失不见。

*

徐奕辰第一次见到那个男孩,是在六年前那个萧瑟的深秋。

十一月的纽市,天空常是灰蒙蒙的,金黄橙红的落叶铺满了街道,也落在红砖楼房、铁艺楼梯上,整个城市都像是一副庄重的油画。

徐奕辰穿着长款的黑色风衣,正步履匆匆地穿过中央公园,去往A大校区的心理诊疗室。

两天前,他接到了一通电话,是他在A大做校园心理辅导的学长打来的:

“Ethan,我们这里有一个有些棘手的case,是今年刚入学的一个中国学生。他症状比较严重并且十分抗拒交流。我们觉得用他的母语也许会对他有一些帮助,你愿意接受这个case嘛?”

徐奕辰思索了片刻,便答应了。

他是心理系的研究生,课业到了最后一年,教授们很鼓励她们可以参加更多的实际诊疗项目,学校那边应该没有问题。

还有一点,是他的小小私心。

三岁时,他被父母带到了美国,从此生活天翻地覆的变化。中间酸甜苦辣,不论好坏,他始终好奇人生的另一种可能性。

国内成长大的孩子是什么样子的呢?如果我在国内长大,是什么样子呢?

走近这个中国学生的生活,也许可以给自己一个答案。

他应下,电话那头的学长明显松了口气。

“ThanksalotEthan,yousavedmyass!我把他简历给你。”

挂了电话,徐奕辰点开了学长发来的PDF。

左上角,那张阳光灿烂的证件照一下子吸引了他的目光。

可等到见面的时候,推开A大心理诊疗室的门的,却是一个脸色苍白,瘦到眼睛几乎凹陷下去的男孩,几乎和照片上不像同一个人。

*

第一次面诊并不顺利。

只在他开口说中文的时候,对面的男孩眼中稍微闪过一点亮色--

“Leo你好,我叫Ethan,中文名字徐奕辰。从今天开始我会是你的心理咨询师。”

“你好,我是易翎嘉。”

其余时间,对方又恢复了沉默。

他把自己封闭在牢固的壳里,连视线都不与别人交汇。

非常典型的ESRD症状,和学长给他发的易翎嘉的心理测试表描述一致。

易翎嘉静静地坐在诊疗室灰色的沙发里,单薄的肩膀撑不起身上的衣服,他整个人几乎都陷在了柔软的沙发里,像一幅毫无生气的静止的照片,只有手边拿杯热茶在冒着丝丝热气。

他摩挲着手腕上的一根黑色皮筋,上面是一个红白相间的灯塔挂件。

徐奕辰几次试图和他对话:

“你愿意和我聊聊你最近的睡眠障碍吗?”这是他的测试表里提到的内容。

“你有喜欢听的歌吗?”音乐疗法也是心理学常用的让患者打开心扉的办法。

都没有得到回答。

徐奕辰便放下了手里拿着的笔和准备记录的本子,也静静地陪他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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