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灯塔去(33)+番外
柯帆扑哧一声被逗笑了:“那你怎么说?”
“唉,规培是很苦...但是既然已经上了学医的贼船,也只能在这一条路走到黑了。谁让我的梦想就是当医生呢!”
柯帆想起来刚认识的时候问过曹心瑜:“你为什么想学医?”
“当然是为了救死扶伤,多帅啊!”那时候她热血地好像是中二漫画里的人物,握着拳坚定地说。
一转眼,十年过去。曹心瑜熬过了五年本科,三年硕士,又迎来了三年规培。
规培期间,每天工作时间长,往往超过8小时,遇到抢救或夜
班时甚至需要连续工作十几个小时。只是这样,也算是医生的常态,尚能忍受。
可是,在规培中,医学生既是学生又是劳动力,工作繁重但没有正式医生的决策权,有时被患者误解为“实习生”或能力不足的医生,几乎像一盆冷水从头泼到脚。
并且,规培期间工资很低,难以维持生活开支,与此同时还需要支付考试和培训费用。
是的,还有考试。
在几十个科室轮转会涉及不同领域与证书,在规培期间,繁忙工作外还需要持续稳定的学习。
最折磨人的是,这一切的一切做完,也未必能让你留在你想要的岗位上。
这期间漫长痛苦,所有身处其中的人都是凭着未凉的一腔热血在苦苦煎熬。
好在曹心瑜很擅长开解自己,柯帆也是时不时地关注她的情绪问题。
终于来到这三年的最后一年,她也算是迎来了些好消息。
电话那头,她嘿嘿一笑,说:“对了柯柯,我轮岗的下一个科室是骨科!”
骨科是所有科室中比较特殊的,对于医生的体力要求很高,麻醉后的大腿可能需要几个成人才能抬动。正因如此,骨科男性偏多。
但是曹心瑜偏偏最想去骨科,为此她也一直在积极健身,增加肌肉和力量:
“我就是想向我老头证明,男人能做的,我也可以。不要再逼着我回去躲在他的舒适窝里,在企业里找一份轻松的闲职,把结婚生孩子当成女人的头等大事。”
“事业和梦想,才应该是我们的头等大事。”柯帆默契补上。
这么多年,专业不同,性格不同,但是两个人还是最要好的朋友,就是因为她们内在的价值观非常相似。
她们心里都燃着一团熊熊的火苗,那是女性对于打破性别桎梏的坚持和尝试。
柯帆抿唇一笑:“那我也祝你在骨科,马到成功。”
和好友畅聊完,柯帆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她站起身,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津市的夏天,窗外绿意弥漫。
她又低头点开了通话期间发来的一条未读消息。
头像上的老人孤独又坚定地走在天地之间,远处是暖橙色的夕阳和无尽的田野。
陆桥远的消息很简短:
“小帆,我明天来津市。”
第23章 最低点
凌晨的高铁车厢内十分安静,只有稀稀拉拉的乘客,大家都在补眠。
陆桥远原本也在闭目养神,忽地又睁开眼,盯着窗外那依然暗沉的天,和无数一闪而过的树影。
他拿出手机,点开与柯帆近期的聊天记录。
昨天发完信息后,她们通了几分钟电话,他对柯帆说道:
“地质所和津大合作的那篇文章被N刊接收了,我正好回去拜访一下李教授。”
“哇,恭喜师兄!这是第二篇顶刊了吧?”柯帆很是为他高兴。
“第一篇还是托你的福。对了小帆,我回津市的话…顺便可以看看你?还可以帮你把绿洲项目近期的样品再带回海市。”
电话里,柯帆明显停顿了一下,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手机。
“好,那就麻烦师兄啦。”她最终答应,带着些尾音。
他心下一松,微笑的弧度已经到了唇边。
“等你来了津市我请你吃饭,谢谢师兄上次那么及时帮我检测中期样品。”
下一句中的客套又像是冷雨迎面打来,一瞬间浑身冰凉,连唇边的弧度都僵住。
多少次,在自己以为有一丝希望的下一秒,都是失望。
应该习惯的。
从决定向她隐瞒自己心意的那天起,他早该看到八年后的今天。
可是坐在去见她的高铁上,他还是忍不住去数着聊天框对比:近几个月,两人的聊天越来越少。
陆桥远又想起送她回津市那天,季航东倒西歪地睡在后座,她压低声音靠近他,温热的鼻息几乎喷在他的耳边。
“对了师兄,可能还需要你帮我个忙,请你帮绿洲那边的团队从地质角度梳理下后续操作的注意点。”
“好的,肯定没问题。”
她小小的靠近,他的心跳加速一直持续到送她进高铁站,几乎以为就是一次普通的分别。
可是在高铁站送她走,看着她的背影慢慢消失在站台,带着些轻快和迫不及待,他忽然有种即将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的预感。
两人的聊天频率越来越低,他心中的预感也越来越强烈。
在津市,一定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他必须去看看。
高铁车窗外的树影随着太阳的升起变得逐渐清晰,列车正经过一片片无人的旷野,夏日漫天的绿意几乎要透过车窗将他淹没。
那一抹抹生动的绿色映在他的眸子里,却激不起半点涟漪。
*
“小陆啊,你好你好,久仰大名,可算见到本人了!”
“多亏了你当时给我们讲解注浆的要点,对我们实操帮助可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