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抹护手霜的功夫，虞漫将上面的小样塞进口袋。

大厅空荡荡，只有靳泽偶尔发出敲击键盘的声音。

“你昨晚没睡吗？”

现在才早上七点，距离靳泽给虞漫发信息才过去几个小时。

“还好。”

靳泽稍稍低头，试图掩盖眼底的乌青。

桌上热气腾腾的粥全部进入虞漫胃里后，虞漫觉得热气能从她头顶冒出来。

她从口袋里拿出小圆罐子，推到靳泽面前，“眼霜。”

“嗯？”

靳泽从电脑屏幕前抬头，看着那罐眼霜，最终是伸手将它往自己身边移了移。

一连五天，虞漫大部分的时间几乎都在屋里修改剧本。

期间外面又开始下雪，原本以为能等到好天气，却没想到又陷入风雪里，但好在没前两天那么严重。

半夜，民宿里安静非常，虞漫改剧本上头，房里的水全部用完，只好像上次那样拿着水杯来找饮水机。

刚出房门，虞漫就裹紧外衣，夜里的寒气真不是能开玩笑的。

虞漫还想着，要是有人这么晚还在室外，那不得冻成冰雕嘛。

心里刚有过这个想法，转头她就在饮水机旁的窗户边看到了，不睡觉的人。

虞漫略带迟疑的询问：“靳泽？”

灯光下，靳泽的周边仿佛都围上一层金边，光是看着，都觉得温柔，令人不经意想要靠近。

窗边的身影没有回应虞漫，虞漫走近，却先闻到了酒味。

她有喊了声，“靳泽。”

靳泽侧身回头，半个身体靠在窗边，也露出了放在窗台上，还没喝完的酒。

虞漫没见过喝酒的靳泽，但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应该喝了不少。

“你在这干什么？”

靳泽睁眼看着虞漫，由于灯光的关系，虞漫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感受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虞漫没有等到回答，这个角度，虞漫更能看清他的侧脸。

对比六年前，消瘦很多，衣领下若隐若现的锁骨也比之前明显。

她不由自主地靠近，脚步声回荡在两人耳边。

近在咫尺时，虞漫看清了他眼底的深邃，犹如汪洋，轻轻一动就能卷出阵阵余波。

他的脸上是喝酒后带来的红晕，嘴角还留有未干的液体。

“大晚上的怎么在这喝酒？”

靳泽还是看着她，忽然伸手，揽过她的腰身，整个人贴上来。

虞漫拿着水杯的手就这么被困在两人的拥抱间，另一只手在外面举着。

“虞漫。”

虞漫以为他是喝多了想找个能依靠的，“嗯？”

他又不说话了，只是转过头，把脸对着她的脖子，呼出气体的同时轻轻摇动，有规律的蹭着她，嘴角上的液体也都被他蹭到虞漫身上。

虞漫脖子一凉，想要逃，但他有一只手在她腰上，一只手按着后背，她根本逃不开。

“哎？”

虞漫另一只手拍拍靳泽后背，回应她的只有脖间的呼吸。

或许是见虞漫没有反抗，他开始大胆起来，脸上蹭着蹭着，已经能触摸到虞漫的锁骨。

虞漫偏头，低声警告：“你……你正常点，别闹！”

大半夜的，她也不想发出太大的声音，怕把别人吵醒，但是现在又有点后悔来管这个醉鬼。

似乎是听懂了虞漫的话，靳泽真的停了，只是靠在虞漫肩上呼吸。

虞漫出来这一会儿，脚踝已经感到凉意，有点受不住了。

她的手够到靳泽脖颈，跟她冬天时的手温度不相上下。

要把他一个人留在这是不大可能的，回头冻出病多不好。

“哎，我带你回去好不好？”

“不好。”

虞漫皱眉，试图脱离他的拥抱，“你真的喝醉了吗？”

这人真奇怪，跟他说话，有时候听得懂，有时候听不懂。

“不好。”

感受到虞漫的挣扎后，他手上的力道更大，说话仍旧贴着虞漫，闷闷沉沉的语气，有点像在撒娇。

虞漫轻叹，“一直抱着？”

这次的回答隔了一小段时间，但还是那句，“不好。”

好吧，虞漫现在更愿意相信，他的脑子里只剩几句话了。

想到这么抱着不是个办法，虞漫主动扭头，对着他道：“靳泽，我冷，我要回屋。”

这句话还是有点用处的，靳泽从她肩上抬头，双眼朦胧，眼底带着水汽，呆滞的看着她。

虞漫与他对视，双手捧住他的脸，“我说我冷，要回去，你要不要跟我回去？”

他看着她开开合合的嘴巴，眼神还是迷茫懵懂，不说话的时候，似乎是在理解虞漫说出的话的意思。

良久，他站起身，手指勾住虞漫衣角：“回去。”

虞漫看着他离自己有点距离，转身往饮水机走，身后的人却跟脚下缠藤曼了似的，站在那一动不动。

虞漫回头，他的眼神直看着楼梯口，似乎是在问她：不是要回去吗？

虞漫扯过他的手腕，一时没好气道：“我要喝水。”

饮水机的声音停息，虞漫转头看他：“自己能走吗？”

回应她的是跟她十指相扣的手。

虞漫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甩开，她迁就着他喝醉了，小步调的上楼。

虞漫替他打开房门，按下灯光开关，将那十指相扣的手掰开：“好了，去睡觉吧。”

虞漫才要踏出房门，背后忽然覆上宽厚的胸膛，腰间是交叠在一起的手。

“冷。”

虞漫拍拍腰上的手，示意他松开，“暖气开着，一会就不冷了。”

肩上的脑袋蠕动，“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