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初晴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说一件普通的小事，“知道学校有成人礼，特意回来的。”

“你周叔叔不想错过他的重要时刻，我作为妈妈，也要到场的，我已经答应过他了。漫漫，你要理解妈妈。”

虞漫只觉得眼眶周边像是被千万根针一起扎过来似的，将眼泪直接逼得掉在地上，脚边的红色小方转直接变色。

她强忍着哭腔，刚想开口说话，梁初晴就以工作时间事情多为由，匆匆挂断电话。

听着耳朵边传来的“嘟嘟”声，原本卡在眼角的泪珠直直掉落在地上那摊水块的位置。

她浑身颤抖，梳起的马尾垂在一边，发丝轻轻划过脖子，只剩一阵痒意。

泪水接连涌出，好像怎么都止不住。

只是这次的泪水没有落在地上，而是被纸巾接住。

虞漫抬眼，顺着那只手望去，有点眼熟。

是靳泽。

虞漫下意识避开视线，她不太想在靳泽面前展露这么脆弱的自己，有过吴爱芳下葬那次就已经够了。

靳泽没说话，只是拉过她的手，将纸巾放到她手里，自己往旁边走去，双手撑在上面的大理石上，像是在眺望远处的车水马龙。

虞漫握着纸巾，将手里的纸巾几乎用完。

她哭声不大，只有细小的，擤鼻涕的声音。

虞漫刻意压抑自己，走廊上偶尔有人路过，看到虞漫也只会觉得她是站在走廊边眺望远方缓解疲劳。

虞漫将手里的纸巾整理好，转眼就看见靳泽还待在这，在等她。

“怎么了？”

或许是知道虞漫不想自己见到她现在的样子，靳泽说话间也没转头。

“没什么，我们回去吧。”

虞漫捏紧手里的纸巾，装作一身轻松。

靳泽走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最终没继续追问。

回到教室时，犹豫受到成人礼消息的冲击，大半个班级都在讨论，构思着当天要穿什么样的礼服，做什么样的妆发以及家里的哪些成员会来参加。

虞漫默默坐回位置上，将剩下的课程上完。

本周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打响，寂静多时的教室瞬间被讨论声攻陷。

成人礼的余温还没消散，大家都在积极讨论。

几乎是同时，方可和虞漫一起从抽屉里拿出大小类似的袋子。

“哇！漫漫，我们算是心有灵犀嘛！”

方可眉眼弯起，喜悦溢于言表，拿到袋子后就迫不及待地开始拆。

虞漫也在她的催促下，期待的打开盒子。

两人看着两个盒子里的高跟鞋，先是一愣，随后扑在一起欢笑。

“我听别人说了好多次十八岁的第一双高跟鞋，就想着买来送你。”

虞漫这几天将自己的情绪隐藏起来，课间说话时，总是若有若无的观察方可的鞋。

方可对手上的鞋爱不释手，“我也听说了这个才买的，太巧了吧！”

“刚好啊漫漫，到时候我们就穿着这双鞋到处跟别人炫耀咱俩的心意相通。”

方可压制住当场穿上的欲望，已经开始幻想成人礼现场的样子了。

看着方可期待的模样，虞漫还是不忍心之后看到她难过。

她眸光暗下，手指不自觉揪着包装袋的绳子。

“方可，谢谢你的礼物，但是成人礼，我应该不会参加了。”

虞漫骤然变化的语气，顿时引起方可的注意，她收起笑容，俯身靠近虞漫。

“为什么？你怎么了漫漫？”

方可最开始的猜测是，虞漫也许是不舒服，但是再一想，成人礼在下周周末，怎么会不舒服这么久。

后面又觉得，难道是虞漫平时不怎么打扮自己，在妆发上有困难？

虞漫扯出一个微笑，“没什么，你别担心。”

“就是家里人有点忙，实在抽不开身。”

虞漫注意到靳泽收拾东西的速度变慢，这几天课间，虞漫总见他犹豫，似乎是想开口问。

方可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可是成人礼就这一次呀……”

比起虞漫，方可幸运许多，家里人下周刚好工作比较赶，但还是确定能调出时间参加。

方可还在想着，能让虞漫参加成人礼的办法，正巧余光瞥见一边的靳泽，先让他帮着想想办法，靳泽已经开口。

“成人礼要求家长到校，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姐姐可以来参加，暂时充当你的家长。就是上回校赛结束后，你见到的那个。”

虞漫被他说的充当家长吓了一跳，听到后面，他说的那个姐姐，她确实有点印象。

那时校赛结束，几人走到校门口时正巧遇见靳思意夫妻带着孩子到永通玩。

仔细说起来，两个人也就见过面，说

了两句话。

她给虞漫的第一印象是，温柔，仿佛靠近她的人，都会被感染，再喧嚣的内心都会安静。

虞漫是想要拒绝的，这怎么说都不好，而且她跟人家也不认识。

“这不好吧，怪麻烦姐姐的。”

靳泽抿唇，轻声叹气，“我觉得她应该会乐意。”

再虞漫和方可以获得眼光中，靳泽继续道。

“她上高中的时候因为别的事错过了成人礼，一直挺遗憾的。所以与其说是帮你，其实也是弥补她的遗憾。”

虞漫有些震惊，“可是，你还没问姐姐愿不愿意……”

靳泽将最后一本书装进包里，“我在问你愿不愿意，愿意的话，我回去跟姐姐说。”

靳泽没催她，将时间留给她考虑。

虞漫去年也看过上一届举办成人礼，学校准备了满满的仪式感，当时她站在外面看着，说不羡慕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