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风(136)
风延远突然将她揽入怀中,“并非责怪你。”下颌轻抵在她发间,“只是......”那未尽的话语化作一声轻叹,只将怀中人儿搂得更紧了几分。
云鸢贴在他胸前,心头微颤。
“王爷如何发落的魏千机?”
“放了。”
“淮南王果然名不虚传。”
“不过兄长递来的这舆图……总让我心中不安。”
“还是得问绿绮。”
风延远低笑:“已有良策?”
“嗯。”云鸢在他怀中轻轻应声,指尖缠上了他的衣带。
风延远忽地“嗤”地笑出声来,“我说呢,以你轻功,怎会轻易被人发现——”尾音拖得绵长,带着几分戏谑,“原来是小狐狸故意露出尾巴。”
云鸢闻言就要挣开,却被他铁箍般的手臂牢牢锁在怀中。
“又往哪跑。”
“她都要出城了!”云鸢攥拳捶他胸口,锦缎衣料下传来闷闷的声响,“我若一路跟到城外,公子岂不是更要多心——”
“是担心。”三个字轻轻巧巧截断了她的话头。
云鸢心头蓦地一颤。
抬眸时,猝不及防跌入他盛满星辉的眼波。那目光太过温柔,连她抵在他胸前的手都不自觉卸了力道。指尖下的衣料还残留着夜风的凉意,却莫名灼得她掌心发烫。
是从何时起,那些无法说出口的秘密,那些刻意回避的过往,他竟都选择不问。只余这一腔赤诚的担忧,明晃晃地摊在她面前,烫得她眼眶发热。
分明人就在触手可及之处,心尖却无端漫上一阵蚀骨的思念。那情愫如千万缕游丝缠绕,牵扯着她不由自主地想要再靠近些。
夜风忽然静止。
云鸢踮起脚尖,宛若一只流连花间的蝶,在他唇上落下转瞬即逝的轻触。
还未等她退开,后脑勺便被一只大手扣住。风延远欺身而上,薄唇精准的覆上那两瓣柔软,先是细细研磨,继而含在唇间重重吮吸。撑在腰间的手掌滚烫似火,将她紧紧按在他坚硬灼热的身上。
她纤手攀上了他紧绷的后颈,顺着肌理分明的线条游移至耳后轻轻摩挲,灵巧的舌尖试探性掠过他唇缝时,男人喉间突然溢出一声低哑的闷哼,铁臂猛然收紧,又将她揉进了几分。
她唇齿间忽又溢出了一声餍足的嘤咛——瞬间点燃了他眼底的暗火。他呼吸急促起来,攻势骤然变得凶悍,好似要将眼前人儿吞入腹中般,舌尖扫过贝齿,夺取着她每一寸呼吸。
幽深的巷子里,只余彼此交缠的呼吸声越来越重,惊得檐角铜铃都羞怯地轻颤起来。风灯轻轻摇曳,将那交叠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他的吻突然在她耳畔停驻,灼热的呼吸烫得她耳尖发烫,“你学坏了……”他低沉的嗓音里含着三分危险,七分宠溺,指腹摩挲着她后颈的肌肤。
云鸢唇瓣若即若离的擦过他耳畔,吐气如兰,轻笑道:“不是说要试试桃娘教的法子?”
男人喉结滚动,胸腔里震出低沉的笑意:“那她可告诉过你,这会引火烧身?”
“火?”
话音未落,身子便陡然一轻——他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往王府走去。
王府廊下偶有值夜的小厮和暗处的护卫路过。她的挣扎不过徒劳,只软绵绵地捶了他两下,换来他喉间一声低笑,胸膛震得她指尖发麻。她只能将脸死死埋进他颈窝,仿佛这样就能隐身似的。
听松阁内,鎏金缠枝烛台上跳动的烛火
将罗帷映得半明半暗,她脊背方触及那铺着软褥的檀木榻上,那人滚烫的唇便如雨点般覆了上来。
他的吻密密麻麻——先是轻轻含住她微颤的唇珠,继而辗转至泛起桃色的面颊,最后停留在耳垂那颗朱砂小痣上细细研磨。
但当那灼热的唇舌滑至颈下、撩开衣襟时,她却不由得紧绷了身子。
床榻间氤氲的暖香让她心中微颤,一丝恐慌忽然蔓延。
她的掌心抵在他胸前微微用力。
他的唇在咫尺之处停驻,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鼻尖,低低一笑:“现在知道怕了?”
“怕…...怕什么!”
一双杏眸瞪得溜圆,粉拳才扬起就被他稳稳擒住。他指腹轻轻摩挲着她颈间红痕,忽而低叹:“魏千机说我连枕边人都算计......”忽然苦笑,“究竟是谁一直在算计我枕边人?”
云鸢别过脸去,耳尖却悄悄红了:“谁、谁是你枕边人?”
风延远忽地侧身躺下,青丝散落在她的枕旁,眉眼含笑:“现在…...不就是了?”说着,指尖轻轻勾住她一缕散落的发丝。
云鸢慌乱地望进那双含笑的眸子。可那人却只是这样静静凝视着她,再无逾矩。
枕边人…...
她本是作为侍婢入的风家,按说侍寝早该是分内之事。如今随他行走江湖,怕是任谁都不会相信他们至今仍清白如初。她原是早已做好了准备——为报血仇,连性命都可舍弃,又怎会在意这副皮囊?
可此刻,她反倒畏缩了。
她怕…...这不再只是权宜之计,而是……对族人的背叛。可这颗怦然跳动的爱欲之心……又何尝不已是一种背叛?
云鸢低下头,轻咬下唇,声音细若蚊呐。
“我…...还没想好。”
风延远蓦然一笑,屈指轻刮她小巧的鼻尖:“又在瞎想些什么。”
待她抬眸时,他已翻身坐起。
“你去哪儿?”
这听松阁虽大,正经寝具却只这一套——连淮南王赐下的鲛绡帐都默许挂在此处,分明也是把她当作了风延远枕边人,就连阁中伺候的丫鬟婆子们,哪个不是将她当作半个主子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