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的骨气(19)+番外
一个人形单影只,许文蔷多少有些不是滋味。毕竟以前在青石初中,她身边也有那么一两个面和心不和的同学的。她一个人四下溜达的时候,正巧看到林童也是一个人,便主动打了个招呼,想过去和她做个伴。但林童却一脸漠然,没什么有人同行的意思。
许文蔷知趣,一个人走开了。她晃晃悠悠溜达了一圈,靠着一座假山坐了下来。
可刚坐下,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你去跟傅冬青请假了吗?”
“去了呀,我说我肠胃不舒服,她让我去医院开医嘱。”
“真没见过这么难搞的老师。”
“她的难搞,在一中可是出了名的——咦,是不是有人?”
许文蔷本来蹲在地上双手托腮,正专心致志地听墙角,却发现身边好像多了一个人。她眼角往旁边一撇,竟然是肖诚。
“唔——”
许文蔷的半声惊呼被肖诚的手掌捂了下来。
“没人,快说,她怎么个难搞法?”
“可我怎么听到有动静。”
许文蔷顿时不动了。她任由肖诚捂着她的口鼻,用眼神表达着她的不满。
肖诚却觉得手心痒了起来。许文蔷的呼出的气息,还有她的嘴唇,好像都贴在了他的掌心里。像无数根羽毛,逗弄着他的自制力。
“哪有动静?你快说呀。”
“你别跟其他人说。”
许文蔷因为紧张,嘴唇微微张了张,似乎扫过了不知道谁的掌心。
肖诚再也受不住,放开了手。
许文蔷却生怕他声张,立即把食指放在嘴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肖诚的视线从许文蔷的嘴唇上移开,给了她一个嘲讽意味十足的眼神:偷听!
许文蔷翻了个白眼,看不起我偷听,你自己不也没走开吗?
关于傅冬青的八卦还在继续。
“我听说,傅冬青除了不近人情外,她还私下根据学生的成绩分成了三六九等。”
“什么?我没听错吧?”
“你没听错。学生成绩好,在她眼里那就是上等学生,她不禁偏心,还处处偏袒。学生成绩不好,那就是下等学生。下等学生在她眼里是没有价值的,只要你不惹是生非,她就会对你不闻不问。”
“不闻不问,那不正好轻松自在?”
“轻松自在?”
一声尖锐的反问之后,假山后面一直轻松愉悦的八卦气氛顿时荡然无存。
“老师不看你一眼,把你当空气,任你自生自灭,你还能轻松自在地起来吗?”
一阵风吹过,许文蔷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自生自灭”便是她后面高中三年最后的下场。
半响之后,才又有人说话。
“那我在咱们班才二十几名,这还有活路吗?”
“二十几名怕什么,倒数第一才真该害怕呢。”
“说得也是。对了,咱们班倒数第一还是个女生,叫许文蔷。”
“我知道,但你知道更可怕的是什么吗?”
“什么?”
“她还是年级倒数第一!”
“呲——”
这一口冷气抽得,得凉到后槽牙了。
许文蔷也没想到,这墙角听着听着竟听到她自己身上了。
“倒数第一”这件事看来是过不去了。开学第一天,第一次见面,傅冬青就毫无保留地把两个“倒数第一”甩到了许文蔷脸上。当时,这个肖诚就坐在一边听得一清二楚。这会儿,人家在背后议论她这个“倒数第一”,这个肖诚他又在一边听了个正着,难不成,这消息是他说出去的?
许文蔷斜眼打量着肖诚的时候,肖诚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写了四个字:与我无关。
许文蔷也捡起一根树枝,在“与我无关”后面画了个“对号”,算是相信他。其实她并不在意是否是肖诚说出去的,反正这事也没法一直藏着掖着,毕竟这最后一名总得有人来当。
意见达成一致,许文蔷开始用树枝划拉地上的字迹。
肖诚看着地上的字迹成为一团凌乱,心里好像也被许文蔷那根树枝划拉乱了。
这个许文蔷,为什么总是对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处理地这么干脆利落?
“倒数第一”在别人那是山崩地裂的事,到了她这,就跟从山上滚下来一块小石头差不多。她那个被她妈用棍子抽出来的心算本事,跟他说起来的时候,神情语气就跟她妈拍她屁股哄她睡觉一样。还有那个在农贸市场和她大打出手的小流氓,那天他还看到她抓着地上的土豆丝往他嘴里塞,今天上午,她就和他一起唱歌了,还唱得很有味道......
最后,肖诚心里的凌乱成了他心头的一块朱砂痣。许文蔷明明一吞了肚子苦水,却又是怎么长成现在这个模样的?
“说起倒数第一来,你知道咱班的第一肖诚的事吗?”
像是为了互通有无,一个人说完了倒数第一,另一个便又说起了正数第一来。
许文蔷一听,立即扔下树枝打起了精神。她为了听得仔细点,还把身子往前凑了凑。
“肖诚怎么了?”
“肖诚他和十二班的邢佳琪——”
刚听到重点,许文蔷却被肖诚从地上拽了起来,然后拉走了。
“你——”许文蔷心里愤慨,却又怕闹出动静被假山后的人听到,便硬生生忍了下来。等到离开假山,她才一通发泄:“肖诚,你听了我的八卦,却不让我听完你的八卦,过分了吧?”
本以为肖诚多少会有点不好意思,但没曾想,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你倒数第一这事,我早就知道了,听不听都没区别。但如果你听到我的,那我就吃亏了。所以不让你听完,很公平,不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