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诚也就没再客气，假动作甩开陈洋之后，直接干脆利落地上篮得分。

许文蔷都忍不住为他叫了一声“好球”。

球打完了，天也要黑了。

陈洋阴沉着脸，看着远处的许文蔷和肖诚。这本是他和许文蔷之间的事，如今却被别人掺和了进来。

他把球狠狠地往地上一扔，一声不吭地离开了球场。

斜眼兄特意走到许文蔷面前，对她竖了一个大拇指：“师姐，风采不减当年。”

“说得我好像有多老似的，明明我从这个学校毕业还没多少日子。”许文蔷说。

“本来以为你们毕业了，就看不到这种球了，没想到今天还能有这眼福。”斜眼兄嘿嘿笑着说。

许文蔷心想，这种球谁想打呀，但是嘴上却极为爽快：“放心，你肯定还能看到我打球的。”说完看了一眼肖诚，“不过这一位的球，你应该是看不到了。”

“那不一定。”肖诚接过话头，对许文蔷说：“下次记得叫我。”

许文蔷只当肖诚是客气，干笑两声说：“好说，好说。”

肖诚又说：“我是说真的。”

许文蔷摆摆手说，“知道了，知道了。”

肖诚知道许文蔷没把他的话当一回事，但他也没有再多说。

斜眼兄和球场上的人陆续都离开了，肖诚问许文蔷：“回家吗？”

“不回。”许文蔷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你先回去吧，我歇一会儿。”

肖诚却没有走，他在许文蔷旁边坐了下来。

许文蔷看他一眼：“你还有事？”

“我想跟你聊聊。”肖诚说。

许文蔷一听，汗毛竖了起来，一脸戒备地看着肖诚：“别跟我搞苦大仇深那一套，虽然我知道自己看上去确实挺命苦的。”

“放心，我对你的命运不感兴趣。”肖诚说，“我就是想问，你这投篮技术，真的是参加篮球队练的吗？”

“一半是真的。”许文蔷还是有些心虚，“陈洋他是青石初中篮球队的，我跟他打篮球，就相当于接受篮球队训练了吧。”

肖诚其实也猜到了，和她的心算一样，她的心算是被许艳梅用棍子“打出来”的一样，她的篮球技术是被陈洋拿篮球

“打出来”的。

许文蔷是怎样攻克心算的，他无从得知。但篮球，以许文蔷标准的投篮姿势，还有她极高的命中率来看，肖诚不用问就知道，就知道她在球场上付出了多少。

但他还是问了一句：“累吗？”

许文蔷怔住了。那些一个人在球场上投球，捡球，投球，捡球.....的画面像一阵龙卷风从她脑子里呼啸而过。

“累吗？”她没想到会有人问她这个问题。

许文蔷抬起头，叹了口气说：“累啊！”

怎么会不累呢？每次累到手都抬不起来，瘫倒在地上的时候，她都想过要不算了，就让陈洋随便揍自己一顿算了。但是，等她能站起来的时候，她就又反悔了。要让她一动不动地等陈洋来揍她，那还不如多练两个球呢。

“但是，再累也有歇过来的时候，只要还活着。”许文蔷望着天空说。

这句话像一块冰凉刺骨的冰滑进了他心里，被他的血液焐热，便融化渗进了五脏六腑。

肖诚没有再说话，和许文蔷一起望向了天空。

周末的校园本就空荡荡的，这会儿偌大的校园里静地只剩下了风声和虫鸣，还有篮球场上坐在地上的少年和少女。

如果什么也不说，好像有些过于安静。许文蔷想起了刚才那个“说来话长”的问题。

“肖诚，你是怎么找到这来的？”晚风吹过，许文蔷闭上眼睛，刚想感受一把风的抚慰，却没想到闻到了一股鱼腥味。

肖诚也闻到了，他叹了口气。他把那一袋子鱼虾给忘了，还有奶奶的水饺。

许文蔷睁开眼睛，四处看了看，看到了不远处的自行车和车上一袋子的鱼虾。

“肖诚，你去农贸市场了吗？”许文蔷好像猜到了。

“嗯，正好碰到苏晓山，他说你到这打球来了，我闲着也是闲着，便打听着过来了。”肖诚说。

许文蔷看着肖诚，一句“谢谢”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但是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应该是苏晓山对肖诚说了什么，不然肖诚不会真的闲得无聊，过来管她的闲事。但肖诚既然说了，他是来看球的，不是来管闲事的，显然他并不图她那一句感谢。那她也只能当他是来看球的，不然就坏了气氛。

“我得回去了。”肖诚从地上站起来说。

许文蔷也跟着站了起来：“那我也走吧。”

“我骑车送你回去。”

“那感情好。”

肖诚扶着自行车，让许文蔷先坐上去，许文蔷便大咧咧地伸腿跨坐了上去。

肖诚看着她这副模样，一脸嫌弃：“你一个女孩，怎么跟高哲一个德行？”女孩不都应该偏着身子坐上去吗？

“这个德行怎么了？”女孩许文蔷一头雾水。

“算了，你怎么舒服怎么来吧。”肖诚摇摇头，上了车。

“等一下，我想起一个事来。”许文蔷突然抓住了肖诚的衣服。

“什么事？”肖诚转过头来问。

许文蔷一脸严肃：“你那海鲜是从我家买的吧？”

肖诚看着许文蔷，忍了忍，没忍住，伸手弹了她脑门一下：“是从你家买的。”

“那就行。”许文蔷揉着脑门说，“咱可是做过交易的，海鲜只能从我家买。”

“坐好，走了。”肖诚说。

许文蔷抓紧了后座：“走吧。”

两个人骑到大门口，门卫大爷朝着他们挥挥手：“还有人吗？我要关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