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毅对这种不对劲最熟悉不过了。自从他上幼儿园开始，他的周围就像被人特意留出了一个空间，一直空荡荡的没有什么人。但凡有人走近，那便一定是肖诚，还有他带来的朋友。

只是这一次，肖诚要走近的，是那个孤身一人的女孩。

肖毅看着前面大步走在前面的肖诚，心想，这个家伙什么时候喜欢多管闲事了？

听到许文蔷这一声“老师兄”，肖毅立马拉下了脸来：“你怎么还叫我老师兄？我现在还是老气横秋吗？”

“师兄年轻着呢，叫老师兄这不让人觉得亲切嘛！”许文蔷谄笑完，四下看了看，然后对肖毅说，“师兄，要不你们还是换个地方坐吧。”

“不用换了，就坐这。”肖诚先在许文蔷旁边坐了下来。

“那就坐这。”肖毅也坐到了许文蔷对面。

肖诚坐下之后，看看许文蔷，又看看肖毅，“看来你们认识。”

“她就是那个说我‘老’的家伙。”肖毅瞪着许文蔷说。

许文蔷赔着笑脸，“师兄，看来你跟肖诚也认识。”

“我叫肖毅，他叫肖诚，听名字就知道了，堂兄弟。”

许文蔷塞了一口米饭，叹了一句，“缘分哪！”

高哲因为排队买糖醋排骨晚来一步，看着那剩下的空座十分犹豫：“我们要坐这吗？”

肖毅没好气地说：“坐这怎么了？”

“也没什么......”高哲坐了下来。

一个接一个，许文蔷空荡荡的身边又坐满了人。知道一直有人在看着，许文蔷故意抬起头环视一圈，碰回去不少或明或暗的窥视。

收回视线，她打量着坐在自己身边的这三个人，肖诚清俊雅致，高哲阳光明朗，肖毅虽然发型夸张，但眉眼深邃，长得也算好看。自己坐在他们中间，也算是有福之人哪。

许文蔷正偷着乐，就听肖毅不客气地问了一句：“同学，你这是被孤立了，还是被欺负了？”

“咣当”一声，高哲嘴里的排骨掉在了桌子上。

许文蔷也没打算瞒着，咽下嘴里的糖醋里脊后，对肖毅说：“师兄，你还真是眼光毒辣，我这应该算是既被欺负，又被孤立了吧。”

肖毅面露不屑：“做得这么明显，就算我不是天才，也能看得出来。”

又是“咣当”一声，高哲刚塞到嘴里的排骨也掉在了桌子上。

他都想哭了，食堂阿姨总共就给了他四块排骨。肖毅说了两句话，他没了两块。

许文蔷看不下去了，对肖毅说：“师兄，就算你厉害，但你也好歹矜持一下。”

“我哥不需要矜持，他就是天才。”肖诚说，“我哥的IQ是129。”

许文蔷对IQ的数值没什么概念，但肖诚的语气和态度已经说明了这个数值的罕见。她想起他曾经追着她问，她到底是不是天才，她还嘲笑他，“肖诚，你见过很多天才吗？还是说你对天才有什么意见？”

“原来还真的有天才。”许文蔷说。

肖诚说：“幸好你不是。”

肖毅和高哲对视一眼，对面那一男一女在打哑谜，他们把我们当空气。

“你得罪谁了？”肖毅又问道。

许文蔷想了想，十分无奈地说：“我也不知道我得罪了谁，但是我把谁都得罪了。”

肖诚在一边接着说：“他们玩得很高级，走的是群众路线。她没法正面对峙，除了忍，没有别的办法。”

肖毅叹了口气：“那同学，你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犯了众怒？”

许文蔷也叹口气：“伤天害理算不上，顶多算是小偷小摸吧。”

然后她便把她入学成绩倒数第一，却做了数学课代表的事说了。

肖毅听完，不可抑制地笑了。

“就为了一个数学课代表？”

他笑得前仰后合，餐厅里一直在无声关注着他们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筷子，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

高哲几乎都要把头埋进盘子里了，他现在理解了肖诚为什么说肖毅的发型平凡了，肖毅本人果然更为招摇。

肖毅笑完，沉声对许文蔷说：“这件事要想解决，你就不能再当倒数第一了。”

“是啊。”提到学习，许文蔷放下了筷子，愁眉苦脸地说，“我正在努力呢。”

一边的肖诚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

肖毅看见了，只觉得嗓子眼里一阵齁甜，肖诚那个笑容实在是——

他一时想不起合适的形容词。他本想再跟旁边的高哲对视一眼交流一下，但转头一看，高哲正在专心啃排骨。

肖毅嫌弃地收回视线，干咳两声道：“肖诚，你没打算帮帮你同学？”

“那自然是要帮的。”肖诚说。

正在啃第三块排骨的高哲停下来插了一句：“肖诚，有你什么事？”

肖毅瞥了他一眼：“这又有你什么事，啃你的排骨吧，小心又掉了。”

高哲一想也是，还是先把这块排骨啃完再说。

许文蔷倒是被高哲的话提醒了，客气道：“肖诚，其实这事跟你也没什么关系，我自己看着办就行了。”

肖诚也十分客气：“本来是没我什么事的，但我答应了汪老师要帮你的。”

“汪老师让你帮她？”啃完排骨的高哲又插了进来，“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正看戏的肖毅立即出来清场，“高哲，没你什么事，你不还有一块排骨吗？赶紧啃吧。”

高哲瘪瘪嘴，啃起了第四块排骨。

“汪老师那边，你答应着就是了。”许文蔷说，“老师的话嘛，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