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风信(139)
林微风只在毛毯里动了动肩,像梦里翻了个身,还没完全醒来。
江誉没敢再动,只侧身坐进副驾驶,顺手把门虚掩,怕吵到她。
她呼吸轻浅,碎发贴在泛红的面颊。江誉喉结轻滚,耳尖瞬间烧得通红。
他刚想伸手替她拨开那缕发,停车场尽头的小周忽然恶作剧地摁了一下喇叭,将林微风惊醒。
她猛地睁眼,惺忪抬头,看见了江誉,“你回来了?”
“回来了。”
“那我们回家吧。”她声音低低的。
江誉抚弄着这张清丽姣好的脸庞,说:“换个位置,我来开车。”
这个春天,在两家家长的置办下,他们有了自己的家。
林海东和谷成秀都惊叹于江三路的速度,除夕见完林家之后,就在市里买了一套小平层。
一个月前才装修完,还没正式入住,但年轻人难免会需要私人时间折腾一下,卧室里早已有了生活的滋味。
好几日没见,今夜又是一番折腾。
江誉身上的伤都好了,在高强度训练的加持下,林微风只能在他的身下安静臣服。
相拥而眠之前,江誉才想起来问:“床垫硬不硬?”
林微风额头蹭着他的鬓角,“正好,软了可承受不住以后的每天。”
江誉忍不住笑,把她软软的身姿往自己身上拢了拢。
兴奋的神经慢慢安静下来,两人一夜无梦。
第二天是周六,林微风是被盛忻电话叫醒的。
她套上睡裙,惺忪地走到窗边:“盛忻姐。”
她的声音沉沉的,盛忻一下子就知道:“十点了,还没醒呢?”
林微风含蓄地笑笑:“昨晚睡得晚。”
“年轻就是好。”盛忻拖长音打趣。
“啊……”
林微风心想,昨晚到家都洗漱完都快四点了,紧接着弄了两三个小时,谁能早起。
她回眸看了眼床上的男人,恰好他也醒来,睁开一只眼,日光正好铺在他锁骨上。
江誉懒懒地走动几步,从背后又把林微风捆在怀里,下巴搁在她肩窝,微微摇晃。
“繁花帛书的开庭时间定了。”盛忻的声音透过扬声器。
林微风被江誉的呼吸烫得微微颤栗,却笑得明亮:“那太好了!”
盛忻笑说:“睡醒之后看看邮件。”
“好嘞。”
林微风收好电话转身,戳戳他的脸颊,歪头看他的眼睛,意在说:【怎么变调皮了?】
江誉冲她灿然一笑,后退几步,轻轻一拉扯,两人又倒在暖和的床褥里。
嘴唇根本分不开,没有时间去说话。
后来林微风的肚子响了一下,江誉去厨房给她热了一个三明治,林微风才得空短暂地看了一下邮件。
吃早午餐的时候,两人神采奕奕,丝毫没有熬夜的疲倦。
江誉也受到了一些工作安排,其中有一项是,在六一儿童节去幼儿园给小朋友表演节目,节目自定义,他看着林微风笑了笑。
林微风说:“不可以穿你钟爱的那些乌漆嘛黑的衣服,要穿色彩鲜艳的去。”
“收到,请求搭配。”
林微风第一次给江誉搭配衣服的时候,还很生涩,即便她知道江誉会尊重她的意见与选择,也没什么理所当然,没什么任由摆布,一切都还在摸索中。
随着一次又一次的搭配,家里的衣橱逐渐缤纷起来,也就到了婚服搭配的时节。
那已经是一年后的春天。
之所以一年流逝而去,是因为繁花帛书追索案经过了一整年才得以告捷,这也直接推动了青石立像的回归谈判。
琉国的言而无信,背后是利益的角逐。
既定之类案作为先例请求遵循,让琉国坚决的反悔失去了冠冕堂皇的理由。
所幸的是,京港轨道承载着琉国城际铁轨的运行,技术的垄断、科技的发展,让文物的回归更加有了话语权。
青石立像回归的机场,林微风是主角之一,江誉是身后的便衣。
迎接仪式之重大,持续了四个小时。
散场之时,跳动的音符中,江誉向林微风求了婚。
也许相爱难言,相守并非瞬间之事,求婚的那几分钟,并不浩大。
人烟散去,在灯火璀璨的一个角落中,江誉把暗格的封装打开,一枚素圈戒指安静躺在黑绒上。
林微风抬眸,眨了眨眼:“你,想确定什么样的关系?”
“合法的关系。”
五个字落地,干脆、不可撤回。
江誉把戒指推到她指尖,她抬眼,眸光很亮。
江誉抿嘴一笑,“林微风,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林微风垂下眼,把戒指捏在指间转了一圈。
看到江誉把求婚戒指打磨成齿轮状,外圈镶上钻,内圈刻着繁花函数的最简公式:【r=asinnθ】。
江誉说:“当n为你,所有轨迹都会指向我,希望,这样的繁花曲线可以成为我们的意义。”
林微风将他手里的戒指轻轻套进自己左手无名指。
金属贴着皮肤,温度刚好。
林微风说:“我愿意。”
相爱宜早也宜晚。
所有走过的路,都会领着我来找到你。
枪焰会熄,曲线会直,微风会停。
一百天里,至尊的文物交织至纯的感情,这一路,我与你之间,岂止一吻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