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她入轨(138)
她到底在难过些什么?为什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到底又在做些什么?
被人利用,被人指使,被人拆穿,被人唾弃……难道她的人生,就只能如此了嘛?
她觉得自己活得像个笑话。明明什么都没有,却妄想空手套白狼,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好累。
她觉得自己再也走不下去了。
若能到此为止,该多好。
那晚的雨一直下到后半夜,她的酒却早早饮完,意识昏沉得坠着躯体,似乎下一秒就要落向悬崖,可她惊醒的那一秒,意识到自己只是趴在了便利店里睡着了。
酒精的余味似乎麻痹了她的视线,她竟从玻璃门外,看到了一个撑伞前来的身影——熟悉得一如从前。
那是她的记忆里岑硕的模样。
也是她最初的模样。
而此时此刻,推开玻璃门,站到她眼前的人,与记忆里的人重合,她自己却再也重合不了了。
她放声啜泣,泪水无声地被他收入怀里。
以为自己是在做梦,这个梦还很真实,连男孩胸口潮湿衣物的气息都如此真实。
而他说出口的话,却一点也不真实——
“小唯,我们复合吧。”
他将她禁锢在怀里,搂得她骨肉生疼,喘不过气。
“我替你还债,我们重新开始吧?”
第66章 拦路雨
那天之后,许一唯便没再来上班了,她说要和男朋友出去玩几天,一起散散心,浪费浪费时间,再考虑今后到底该何去何从。
林影认为,一个女人在经济上完全依赖男人,并不算是件理所应当的事。何况抛开世俗的标准,许一唯是个聪明人,应该拥有更多可能性,但她没有立场去代表每一个女人,更没有资格站在不同的起点去审判她们的处境和应对方式。
那是许一唯的选择,她无权干涉,也无暇干涉。
之后这几天,林影除了一如往常上下班,直到汪铎返程的前一天,林影去藤春总部签署交接文件,定lastday——思及明天便会见到汪铎,她心中难免忐忑,恐怕节外生枝,趁他没回来,把能处理的事便尽早处理了,万一真有什么变数,也省得她后悔。
没想到结束后,汪铎恰好朝她发来了消息——
“我明天下午落地虹桥,到时候一起去接孩子们?”
他问得自然,却惹得她内心忐忑——明明说把决定权交给自己,可即将接受审判的人,似乎也还是她。
汪铎还是那个汪铎,她还是猜不透他。
轰隆隆。
今年上海的台风来得晚,以至于雨水落到今日还未见放晴。大雨痴缠进耳膜,把她的思绪搅得好不平静。
她又忘了带伞。
还好开了车,并不至于太狼狈。
可晚高峰的交通状况让人不敢恭维,而上天,也总是在不合时宜的时刻给她开玩笑。
瓢泼暴雨里,她的引擎居然在等红绿灯时罢工,
以至于车子抛锚于十字路口,她冒雨去掀开前盖检查,但天气实在糟糕,她又不懂机械运转,完全睁眼瞎,淋透一身雨不说,她这一停,硬生生把后续车道堵了个水泄不通……
后面的车主急得不耐烦,有的按起喇叭,有的干脆冲过来质问——
“搞什么啊?!能不能行?”
这完全是林影从未踏足的领域,此情此景,她只能尝试解释道歉,再跟着求助。
可对方也不见得是行家,不过是比她运气好点的司机而已——没有在暴雨倾盆的晚高峰时分,等红绿灯时引擎失灵,导致无法启动车辆。
其他司机鄙夷的声音透过不耐烦的喇叭、双闪纷纷传来,甚至不讲道理地变道,车辆擦着身后疾驰而过,同时还听取不少诟病女司机的嘘声。
林影的视线早已模糊,但她无视了其他车辆司机的无礼抱怨,直接一不做二不休,坐回驾驶座,现场搜索起致使引擎失灵的可能原因,以及拖车的方法……
但试了几次启动方法后,车子仍然毫无反应。
上半身被打湿得彻底,皮肤却仍冒着虚汗——她是紧张的,窗外愈来愈大的雨,简直要把她最后一寸耐心磨没。
直到有人敲起耳边的窗,她下意识摇下窗,抬头朝对方解释:
“我引擎失灵了,在找解决办法,你先绕路吧……”
可这回这人,竟是与适才截然不同的耐心引导——
“我联系了交警帮你处理,你先下车吧。”
林影这才看清来人的脸——江数正撑着一把严实的黑伞,另一只手则撑在车门上,预备着随时接应下车的她。
两名交警闻声赶到,林影虽然讶异,却也十分配合地下了车,与对方交涉解释了情况,江数将伞递给她,雨声湍急,吵得人耳膜震荡,他只好低头伏在她耳边交代——
“你先去我车里避会儿雨,这里交给我就好。”
说完,他一把将手里的伞递到她手心里握住,指了指在她车后不远处,此刻正闪着近光灯的座驾,而他手里正拿着另一把备用的便携伞……
待林影再次坐进他的副驾,收了伞放在脚边,雨水浸湿她的裤腿,正如多年之前她第一次坐进江数副驾,贴在小腿肚上潮湿感近乎一模一样。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她远远地看着江数进进出出驾驶座,与交警配合交流,后来到了两个专业拖车的人员,几人配合着,才终于把林影这辆抛锚的车子拖离大马路,为后续的交通腾出盈余……
江数回到车上时,衣袖与发尾几乎湿透,但好在衣服本身没有湿透,比林影的状态好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