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到漂亮奸相,但死遁了(115)
片刻后,他睫毛猛烈颤动,撑在她身侧,慢慢俯下身。
第54章 第五十四步试探
宋蘿闭着眼,被子里的手指捏住裙子。一片漆黑里,拂在臉上的呼吸温热,帶着点清苦的药香。
越靠越近。
她心想:他今日明明没有泡那药浴,为什么药味那么濃?
怎样才能自然地推开他?
额头传来輕微的痒,这触碰若即若离,柔软而温热,像是隔了层纱。她辨认出,他的手指在摸她的臉,指尖只触到细小的绒毛,没有再进一步,緩緩向下描绘,随后隔空停在她唇上。
宛如试探,按了一下。
仿佛羽毛拂过,帶起麻酥般的热。吐息落下来,輕柔柔的,即将触碰。她手指动了动,准备推开他,涼意忽然侵入,她感覺到迫人的阴影撤开了。
风吹动她额发,像个小钩子般挠着皮肤。她忍了忍,骤起的烫轉为涼,触感更为敏锐,身上的被子被向上拽了拽,抵住她下颌,蓬鬆的暖意覆过来。
他给她盖被子......
床帐间響起一声克制的喘息,又輕又哑,帶着潮湿的水意,像是冰粒化成了水,湿腻腻的。
热意越退越远,随即床侧一輕,令人耳热的喘息也远离了。
“铛。”
门被轻合上。
确认他离开,她睁开眼,外边的雨已停了,乌沉沉的夜光从窗缝透进来,床帐荡起灰蒙的轮廓,
掀进来一点湿草的苦味。
从怀里摸出圆屏的玉佩,她躺在床上,抬起手臂,指尖捏着它放在眼前,对着黑暗仔细看。玉质剔透,触手生涼,在暗中泛出朦胧如雾的亮。
很像莹润的面頰,但他的皮肤摸起来是烫的。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她将玉佩攥在手心,拉起柔软的被子蒙住脑袋,泄愤般左右滚了滚,床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直滚得头发乱糟糟的,臉頰闷得生热,蓬鬆的暖意裹着她,在被褥里摸了摸玉佩上交缠编緊的同心结。许久,她发覺有些不对劲,脑袋探出被子,翘起几根额发。
轻微的,细密的,仿佛桌角的撞響,顺着夜风传过来。
宋蘿心中直跳,掀开被子下床。
院内漆黑一片,正对着的前堂亮起微弱的烛火,透过窗纸,急促抖动。
推开门,女子人影仿如吊坠般晃动,飘起轻薄的裙纱。苍白的面頰挂在巨大的繩结上,脖颈勒出詭异的弧度,花色的破旧的床单系成繩,穿过房梁,坠起眉心红痣的小人,像是吊在檐下的祈雨娃娃。
桌上的烛火燃至底,不停地飘忽,悬着的影子宛如秋千,上下摇动起来。
沈洵舟面孔似艳近妖,站在这绳影下方,微仰起头,白皙如玉的下颌泛起莹光,仿佛雨后夜色中亮起的水洼,貼在了臉颊、侧颈,粘腻腻的覆了片水泽。
他脸色雪白,连唇也失了血色,一身白裳,呆愣楞地站着,眼珠幽黑,望着上吊的秦濃玉。
“哐啷!”
清脆的茶盏破碎声砸响。
来不及去喊这奸相,宋蘿站在桌边,手腕一轉,飞出锋利的碎瓷片,栗色双眸发亮,“刺啦”一声,挂在房梁的绳被割断。她提着裙子跑过去,接住掉下来的秦濃玉,自己也被砸摔在地上,小小地“啊”了声。
伸手探向秦濃玉脖间,摸到微弱的跳动,緩缓松了口气。
这才抬眼去瞧一动不动的沈洵舟:“大人,来帮个忙呀。”
他漆黑长睫颤了颤,直勾勾盯着她,走过来蹲下身,冰凉的秦浓玉便放进他手臂间。宋蘿打量他神情,迟疑地碰了碰他的手背,凉得她瞬时收回手。
心中咂摸:怎么和冰块似的。
沈洵舟出了许多冷汗,漆黑如墨的夜色覆住眼前的少女,詭谲地轉起来,风透过大开的门吹过来,屋内仿佛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一阵阵地发晕。
腹部好冷,红缨枪的头是铁质的,削薄的三个面凝成锐利的尖,在月光下寒光凛凛,无需用力,便轻易刺透衣裳,然后穿过肚皮,搅进里面的血肉,最后擦着脊骨穿出来。
留在身体里的那部分也是凉的,温热的肉不断地把它往外挤,收缩,搅动,貼着皮肉渗出如丝的血,染湿衣裳,像没拧干似的往下滴,落下小片的红色湖泊。
脚也没办法落地,背后是粗粝的树皮,只是觉得身子很重。
挂在红缨枪上,像只风筝般晃啊晃,眼前罩来大片的暗,又倏而明晰起来,城墙上吊下的人影,也随风晃起来,白绫、白布、白衣裳,她的脸也是白的......记不清了。
这片白晃到眼前,他迷蒙地眨了下眼,膝盖陷入湿软的泥地。
阿娘对他凄厉地喊道:“我真是后悔嫁与你父亲,你们一家,还有你,你们都是白眼狼,你怎么不去死,你去死啊!”
他愣了愣,跪着爬过去,抱住她的腿,被抓住头发往上提,被迫仰起头,随即柔韧微凉的白绫绕住他脖颈,向后勒住。
窒息让眼前泛起红,他抓着阿娘的裙子不放,不知过了多久,脖上的白绫被解开了。阿娘握着红缨枪,将他钉在了树上。
夜风吹过来,好冷。
肚子好像破了个洞,往里呼呼灌风,他感到难以言喻的空虚,鼻间萦绕着浓重的血腥气,心中的杀意升起来。
想把那些人都杀了。
剥皮碎骨,死无全尸。
才冒起这个念头,清脆的喊声响在耳边,不断地叫,像是石头砸进来,令他触到了实地,勉强回过神。眼眸漆黑如墨,盯着少女,冷道:“你叫什么?”
宋萝忙乎得很,手掌壓在秦浓玉几个穴位上,换着来回按,嘴里叫喊她的名字,抽空回了一句:“我喊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