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钓到漂亮奸相,但死遁了(198)

作者:木栗子茶 阅读记录

白蔹被燒起的烟尘扑了一脸,“咳”了几声,一眼看见最前面救火的芸娘,她也转过头,几双眼睛相对。

芸娘几乎要哭了,跑过来,喊道:“阿蘿……还在里面!”

她跪倒在自家大人身边。

青年瓷白的面容映着火光,怔怔站立,仿佛梦魇住了他,一动未动。

白蔹把她扶起来,询问道:“你确定夫人在里头?”

芸娘满脸灰烟,連连点头:“火是从后院起的,阿蘿眼睛看不见,腿腳也不便,出来也没见她人,定是还困在里面!”

沈洵舟如梦初醒,迈开步子向火光里走,白蔹一把拉住他:“大人!”

却未拉动。

白蔹被极大的力道甩开,眼睁睁看着那身影由走变跑,愈来愈快,冲进火中。

肚上的口子只是草草缝合,沈洵舟感到血汩汩流出,洇湿纱布,再到衣裳,迎面的火烤得他脸颊发烫。

不断地想着:她如此聪明,定然不会逃不出这简单的火。

可转而寒意爬上脊背。是他亲手断了她脚筋,弄瞎她眼睛,让她逃不出府。

也逃不出这火。

黑眸中浮起滔天怒火,他眼前一遍遍掠过少女的面容,凝聚,扭曲,再消散,浓浓怨恨一齐涌上来。

她怎敢尋死?!!

即将跨入燃燒的大门,一只手臂从他身后制住他,将他拽后。

圆领红袍的捕头斥道:“别救了,火势这么大,人早燒成灰了!”

“烧成灰……?”沈洵舟眼瞳圆圆,如两颗浸了水的琉璃珠,映着灼灼火光,神情骤然狠厉起来,“不会,她骗我,她说要好好活着,不会死的!”

“她是我的夫人,你怎敢咒她!”他抓住捕头的手,用力往外掰,“再多说一句,我让你死无全屍……”

語到一半,白蔹赶过来。沈洵舟腹上的血染透衣裳,面色更白,用尽全力想冲进火里,白蔹伸指在他穴位按了下。

沈洵舟眸中闪过怨恨,闭上了眼,晕死过去。

再次醒来。

沈府的火已然灭了。

浓黑色的残骸在天光下发烫。

寻了許久,才从里头扒出具焦屍,屍体手腕下两圈金痕,粘连在地砖上。

那是他送她的金镯子。

芸娘跪地落下泪来,泣不成声,抖着手想触碰这焦屍,一双修长的指骨揽过来,顺着地上藏蓝色的袍角向上,青年的脸映着天光,毫无血色。

沈洵舟抱着冰涼涼的烧焦尸体,如温柔情人贴近它脸颊:“阿萝骗我这么多次,这次也是骗我的……是吧?”

在旁人看来,这副场景诡异至极。

犹如纸人抱着尸体。

他恍然未觉,一遍遍抚摸它的面颊,似哭似笑,重复喃喃。

芸娘擦

擦眼泪:“大人,阿萝之前还与我说,待她死后,愿您放下怨恨,别报复她妹妹,可一个没看着,她竟真的……”

沈洵舟抬眼,幽幽盯了她一会,神色骤冷:“叫仵作来。”

两只眼睛漆黑如墨,看得芸娘后背发凉。

他再度转回来,指尖仔细确认尸体的每处骨骼。

她怎么会寻死呢?

定然是骗他的。

这些时日,明明好好的。他们一起用饭,放风筝,游街,她还将手放在他肚子上,摸他们的孩子。

她明明期盼着这个孩子的!

可已无需仵作,他任大理寺少卿,验过尸。指尖滑过头骨,胸骨,腿骨,他长睫颤动愈发剧烈,终于,一颗晶润的眼泪砸落下来。

身形、年纪,都与宋萝十分相似。

她死了。

心中的憎恨倾泻而出,人死道消,那些恨如同落进无底的湖泊,空然消没。

*

沈府外,简易的亭子搭起来,许多人进进出出,修缮烧毁的府邸。

陛下听闻,特意派来工匠,并在寺庙旁重建了一座祠堂,重新供奉沈将军与其夫人。

芸娘和宿五购置了些行李,搬进另一个稍小的宅院。盈盈药气在小院子里飘开,顺着支起的窗,流入屋内。

漆黑的棺材摆在床榻前。

面容惨白的青年站在棺材边,影子拉长,显出幽幽鬼气。

他低下头看里面的尸体。

刚去寺庙看过阿娘与阿爹,身周浓浓香火味,烈日炎炎,焦尸散发陣阵腐臭,与他身上的气味交缠。

沈洵舟俯下身,伸出手摸摸它。

触手冰凉,粗粝,与死去的阿娘一样。

他们都抛下了他。

白蔹端着药碗进来,难以置信怎能有人与尸体同吃同睡?他直直叹气:“大人,该用药了。”

沈洵舟眼眸微微一荡,嗓音发涩,问:“若我没有断她脚筋,她是不是就不会寻死了?”

白蔹不发一语,片刻,沈洵舟语帶恍然地否定:“可不这样做,她会逃。”

究竟要怎样做呢?

记忆寸寸溯回,他心想:是不是在她到沈府之时,便向她提亲比较好?

转瞬,恨意涌上心口,盯着这尸体,眼眶泛红,念头争先恐后地冒出。

在绣坊的时候就应当杀了她!

将她如刘万寒一般,剥肉断骨,绑在刑架上,叫她供出背后指使,再杀了她。

杀了她……

沈洵舟眸中凝起水雾,摸着棺材,大颗的泪水砸下去。

白蔹一看不好,赶紧过去把人拉开,嘴中道:“大人,这尸体沾了水更易腐了!”

这几日,不知劝了多少句早日下葬,可这棺材放在屋里,沈洵舟不许任何人碰,腹上的伤因此也毫无好转。

白蔹忍不住再劝:“大人,夫人虽走了,但您需得顾着自己的身子,这伤反复发脓,您换个屋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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