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到漂亮奸相,但死遁了(207)
沈洵舟要是用这些她在意之人威胁她,便真的无计可施,无处可逃。
如往常般度过这天,徐管家将她送回去,重拎着沈小草上了马车,马蹄踏起,烟尘四散。
走入家门,担心了一整日的异常,终于发生了。
她难以置信地停住。
屋内的身影落在燭光下,裙纱泛起粼粼色泽,裸露在外的锁骨白皙瑩润,往上的喉結凸起,下巴连同半张脸隐入阴影中,耳邊的坠子在暗色中亮起,摇晃。
沈洵舟穿着女子的衬裙,像是壁画中的美人,倚在椅上,似乎在等她。
这张漂亮的面孔显出逼人的艳丽。
漆黑纤长的睫毛上翘,他抬起眼,微微动作,瑩色的脸颊逐渐自阴影中显露,黑眼珠如同火落进缎子,烧出的两只孔洞,牢牢锁住她。
他慢慢走近,那股艳丽不见,高大的影子覆来,生出几分逼迫人的气势,张开殷紅的唇:“王二牛。”
“窸窸窣窣”的动静。
另一个人从角落中挪出来,憨厚的脸残留恐惧,望着她,结巴道:“阿,阿萝。”
是王二牛。
沈洵舟勾起唇,眼底并无笑意,放软语气:“你不是要嫁王二牛?如今他来了。”
他装扮异常,猶如疯癫。
宋萝禁不住后退两步,犹疑地看着他,“你这是做什么?”
沈洵舟扬起下巴,耳邊翠绿的坠子晃动。王二牛哆哆嗦嗦,代替他答道:“他是我新纳的小妾,以后,以后同我们一起睡。”
王二牛挠挠头,先一步走到床边。比原先大上两倍的床立在那,喜被整整齐齐地叠着,绣的鸳鸯放在最顶上。
“我先歇息了。”
王二牛爬上床,缩进最里面的角落,背对着他们。
宋萝睁大眸子,犹如一道雷劈中她。无论如何她也想不到,沈洵舟扮成女装,竟要做妾。修长冰凉的指节扣过来,圈住她手腕。
沈洵舟湿热的吐息落在颈侧,语调自然,毫无羞耻:“去床上歇息吧。”
她惊得失语,像看疯子般看他。扣住她的手指用了点劲,将她扯到床边。沈洵舟低头,眼瞳幽幽,看见两人的裙摆卷在一起,笑了笑。
他将她按坐下去,蹲下身,为她脱去鞋子,宽大的手掌握着她的脚,仰望她。
翠绿的裙纱落了满地,上襟有些大,此时垮下来,露出洁白的胸口,半遮不遮,旖旎万分。宋萝向下看,不可避免地将风光收入眼帘,腹部凸起小块,阴影流淌进边缘,勾勒得更为清晰。
到底还是没忍住,问:“你是不是疯了?”
沈洵舟摩挲这脚腕,指腹的粗糙令她一抖,缩了回去。他将手撑在床边,慢慢俯身,直望着她眼睛,说:“我在做让你如願的事,你不满意么?”
美人衣衫凌乱,衣裳下滑,露出半个莹润的肩头。
宋萝感觉心扑通扑通狂跳,强迫自己移开眼,盯着他后方跳动的烛火:“让我如願......你什么事都会做嗎?”
沈洵舟点点头。
太近了,他耳边的坠子一直在晃。
宋萝捏了捏手心下柔软的被褥,心绪翻涌,这奸相难得的讨好示弱,令她胆心大发,全身轻飘飘地升起来,转回来,目光落在他幽黑的瞳里。
认真道:“不可以杀人,张婶,二牛哥,还有镇上的所有人,不能用他们的性命要挟我,不能再把我囚在屋子里,不......”
一连串还未说完,他已應声:“好。”
仿佛后悔赎罪般,沈洵舟眼眸黑润,溢出些渴求,眼眶也逐渐紅了,睫毛颤了下。
他看着她,似有万千言语,将语未语,化为含着的泪光。
这情绪将宋萝裹住,心中泛起酸软,将身子挪了挪,腾出块地方:“上来睡吧。”
沈洵舟过去吹熄了蜡烛,合衣上了床。
朦胧月光透过帐子,映亮两个相隔的影子。
他克制地离她远了些,只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她。犹如将这些年未曾看够的,一齐看回来,又害怕这同床而眠仅是梦境,明日睁眼,她便消弭而散,变为一座坟。
灼热的视线落在宋萝脸上,她不自在地往后退,才挪了毫厘,便想起身后睡着的是王二牛。
三人睡在这张宽大的床,也拥挤起来。直至处于这两人间,那股始终埋在心底,被她抛之而去的情愫骤然翻土而出,伸出枝芽,拂动心口。
原本只想着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过安稳的日子,与王二牛,张婶变成家人,也不错。
可此时背后是王二牛,身前是沈洵舟,三人拥挤,她竟想要贴近沈洵舟,而非王二牛。
她眨眨眼,向沈洵舟靠近一点点。面前的黑眸倏然亮起来,如同月光,灼灼生华,随即这华色也向她靠近,像是亲密无间的闺友,裙摆与裙带相叠,交缠。
沈洵舟眸中宛如春水荡漾,溢出喜悦。他侧着身,上襟几乎全部散开,露出光裸的胸膛,急促的心跳自他胸前,毫无阻隔地震响。
他不敢说话,怕惊破这美梦。
她主动凑近了他......
他纤长的睫毛下,淌出了泪,顺着脸颊,洇湿在铺开的如墨黑发间。殷红的唇抖了抖,轻声问:“你还恨我么?”
宋萝心想,这张祈求的脸上明明说的是:你原谅我好不好?
无数她以为早已忘却的,有他的回忆涌上来。他曾数次说过,他恨她,那他如今呢,还恨她吗?
她压低声音,不想惊醒王二牛,说道:“你遵守方才的承诺,我不愿受人所制,你若做到,我就不恨你。”
沈洵舟眼尾泛红,紧紧盯着她,未应答,而是问:“我怎知,你如何才是不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