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告诉你我出国的时间？”

她一抿嘴，陈暖月就知道这事很大了，直接抢答。

被猜中，宋昭扁着嘴点点头。

“事实上，知道我出国时间的只有小姝，冯漪，还有两个公司的副总……”

陈暖月本来很有底气的，越理，声音越低。

“就这四个人，小姝是我女儿，其他三个人要帮我盯着公司，其他所有人都不知道。”

“是啊，我是所有人。”

别的还好，听见冯漪的名字，宋昭的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

但当时她在陈暖月心中的地位，确实没法和张姝相提并论。

偏偏张姝还是她最好的朋友。

宋昭连吃醋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事实上，陈暖月今天才发现，她们对彼此的了解，或许远比她们想象中的要深。

就像此刻。

陈暖月立马附身，小心牵起宋昭的手，“昭昭，你可以吃醋，不必隐藏。我也爱吃醋，节目上，我很多次都想揍顾礽。”

揍顾礽？宋昭回忆了一下，不情不愿地别开头，嘴角却始终扬着。

“行了，说你呢，别扯其他人。”

“好吧好吧，不告诉你还有一个原因，因为我被吓到了。”

“被我？”宋昭往后缩，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陈暖月眨了下眼，眉尾轻挑，“是也不是。”

“我从小……表面上我在贵族学校上学，回到家，又要接受女德老师的辅导，他教我三从四德，女人就该相夫教子。”

“我从小就是个很割裂的人，两套价值体系把我撕扯成不同的人。”

“至少在我当时的观念里，同性恋，是不被允许的。”

“可是昭昭，”陈暖月眉头紧锁，不自觉小幅度摇着头，“那晚，你扑到我怀里表白，我、我竟然……竟然觉得有些高兴。”

“当时我觉得没办法接受这个结果，是我的错。”

听她承认动心，宋昭来不及欢喜，很急促地回答她：“可这不是你的错啊。”

“不，我表达的不是很准确。”

陈暖月杏眼里泛着水光，很认真地捧着宋昭的脸。

“生在这样的家庭、有这样割裂的价值观不是我的错。可是，因为我，让你受到伤害，是我的错。”

她的下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泪珠，刚刚溢出的眼泪已经滑落到下巴。

宋昭倔强地摇着头，再度否认：“那不是你的错。”

“好。”

陈暖月没再继续争辩，顺着宋昭的话往下说。

因为宋昭爱她，所以心疼她，下意识包容她的错处。

这点，陈暖月很明白。

嘴上不和宋昭争长短，但在心里，陈暖月会永远记得这份亏欠。

“下一个问题吧，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突然和im分手？”

她主动提出来了，宋昭没有不听的理由。

想起陈元白，陈暖月眼底划过一丝厌恶，也很痛苦。

“我爸又谈好了一笔生意，等着我回来交货。在国外待了太久，突然直面他，我觉得比之前还要痛苦。”

“但是说白了，是我自己没有面对im的勇气，恰好他又给我的懦弱找好了台阶。所以我说，任何理由都不足以让我放弃。”

“因为我已经放弃过很多次了。”

陈暖月柔和嗓音略有些低沉，宋昭难免被她的情绪带进去。

诚然，陈暖月的行为都有她的苦衷。

但是宋昭当时的痛苦和难过也不是假的，她无法轻飘飘地说出一句“我不怪你”。

“我也想了很久，才敢把这些理由摆到明面上来。我自己其实都不愿意面对我的这一面。”

看出宋昭的想法，陈暖月还是温柔劝导：“所以你不必强求自己原宥，你没有义务一定要原谅我。”

“你受到伤害了，你不原谅。这本身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我说出来，只是因为不想再骗自己。你如果不能接受，随时可以结束关系、终止谈话，这都是我预想过的结果，我不会有任何拒绝。”

“你总是这样。”宋昭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以此掩饰自己的动容。

宋昭很爱陈暖月，因为陈暖月就是个很值得爱的人。

不管她在什么样的环境长大，她从不要求别人体谅，她会用自己希望得到的方式去对待其他所有人。

陈暖月永远可以成为港湾。

举起酒杯贴到唇边，宋昭突然又把酒杯放下，“好了，我没什么要问的了。”

其余的事都是小事，陈暖月的为人，从来都拿得出手。

“是吗，可我还有想说的呢。”陈暖月用拇指擦过宋昭的嘴唇，把上面残存的口红又蹭掉一点。

宋昭的目光随着她而动。

“昭昭，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陈暖月抱起比人宽的花束，走回宋昭身前后俯身，让她看清雪梨纸里的花朵。

温暖亮色的花朵占了大半。

此刻的感受，一如宋昭人生中，首次收到捧花时的雀跃。

宋昭的指尖停在花束前几厘米的地方，描摹向日葵的形状。

没舍得让陈暖月弯腰太久，宋昭接过花束，灿然一笑。

“当然愿意。”

因为，这是我多年以来的梦寐以求。

“其实半年前，录节目的时候，我就准备把这束花送给你了。幸好陈元白的电话提醒了我，我差点毁了你。”

宋昭猛地抬头看向她，“什么时候？！”

“就……斯属城转布磨的时候。”陈暖月回想了一下，老实回答。

“你那个时候就准备给我表白？”

宋昭捧着花，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