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此意会(126)+番外
她这话说出来不妥,好像拈着酸。
谌慕知道这话多少是为自己当年不平。
父亲在旁说:“这话家里说说就罢了,注意言辞分寸。”
她那时也觉得,这人似乎没什么特别。
一声轻响,思绪打断,身边的孙呈宜蹿出去,双眼放光地欢呼着,跑过去拥抱开门的女人:“我简直想死你!Lynn。”
路意浓穿着长袖的家居服,头发蓬松柔软,与孙呈宜相拥:“我也很想念你。”
她拍拍孙呈宜的后背,松开后看向站在门口的谌慕,礼貌道:“谌小姐,您也进来坐坐吧。”
穿过石头步道,往屋里去,目光所见处,庭院里新置了不少东西,花园,秋千,凉亭。
屋内变化更大。
从之前灰冷的搭配,改成了暖色,陈设布局一应变了,跟印象中基本没什么相似之处。
听新娘说,这是她的房子,过些天会从这里送嫁。
谌慕被留了晚饭,同她的家人还有朋友一起吃。
那姑娘的家里人是很普通和善的样子。
饭至中途,谌慕接了一通电话离了席,站在庭院里待了片刻,又沿着记忆里的路线四处走了走。
不知不觉走到后车库,看到里面亮着灯,听到章榕会的声音:“试试鞋。”
“我试好多双了,早都定好了。”
“这双也很漂亮。”
“我累啊。”她撒着娇。
“那你坐着试。”
路意浓就真的坐在驾驶座上,只伸出两条腿,章榕会在车外半蹲下身,打开盒子,替她穿好。
然后将人从车上带下来:“走走看,尺码可以么?”
“还行。”
“我看也还行。”
“你白跑了。”路意浓有些心疼他说。
“不白跑,想见见你。”婚礼在即,家里人都在,章榕会那边也有得忙,是不能在这边过夜的。
路意浓被他抱着,两人亲了亲。
他待了十几分钟,就得回去了。
路意浓送走了车,绕回到前庭,看到在草坪上散步的谌慕。
谌慕看向她,微笑说:“听孙呈宜说,你们很早之前就在一起了。我们见过吗?”
“在郁家那次?”
“在那之前。”
她试探着,想确定什么。
“见过。”路意浓轻声说。
谌慕懂了。
那年天边月圆,漆黑的马路上,隔着一道玻璃,被保护的女孩,也让她着实羡慕、好奇了很多年。
如今揭开面纱,站在眼前。
谌慕笑了笑:“好久不见。恭喜他,这么多年,得偿所愿。”
第72章
从很早被家里开始安排相亲,到最终落定结婚。
章榕会没想过,自己勉强赶在30岁的尾巴上才完成人生大事。
王家谨在中间暗戳戳地煽风点火地倒油好多年,如今套着伴郎装,冲在祝福新郎新娘百年好合的第一现场,感觉自己笑得好命苦。
“还是到这天了。”
靳南在旁大笑,拍他的肩:“不是早就知道的事儿?放宽心啊。”
“谁想真能给他磨成了?”王家谨是真的服章榕会天生犟种认死理。
“会哥不容易。”
这王家谨倒是没得说,他只是一味地羡慕不能回来,可以躲懒的钱铮:“哎,也不知道这小子现在溜达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
钱铮的婚礼祝福,是前天晚上发来的。
那时章榕会来酉山陪家里吃饭,喝了些酒,吃完同路意浓牵着手在院子里散步。
路意浓坐上缠满新鲜花卉的秋千晃荡着,发现站在一旁的章榕会好似有些心不在焉,开口问:“你怎么了今天?”
章榕会垂眸,看着她洁白鲜妍的脸,握着她扶在绳上的手指:“你会有遗憾么?结婚的话,没有爸爸出席。”
“如果你想,把人弄来,还是来得及。”
虽然,这个问题被大家一并默契地绕了过去,但这些天,在章家也免不了被不通内情的亲戚好奇地询问。
“新娘爸爸做什么工作的?”
“他哪天过来?”
章培明帮忙打着圆场,私下里严肃地对章榕会说:“我对意浓父亲的看法不会改变,万幸是他们现在身份上已经划清。你不要再自找麻烦。”
章榕会想过,那毕竟是她的父亲,没有人能越过路意浓去决定。
婚姻是人生大事,但凡她想,他会想办法去处理。
“你原来在想这个啊——”她拖长了声音说。
年幼时,也羡慕过其他同学父母感情和睦。
后来母女相依为命,遭遇不公,也渴望过一个站t出来摆平一切的父亲。
再到后来,亲眼见过他的另一个家庭,看到那个备受宠爱的男孩子。路意浓那时意识到,父母无条件的爱,并不适用于所有人。
她曾经在乎。
但是现在。
不需要就是真的不再需要了。
路意浓仰着笑脸说:“我有舅舅,也有你呢。”
章榕会伸手,摸上她的脸,直到这么温情时刻,被钱铮的语音消息打断。
他拿起手机,先看到那笔丰厚的礼金,然后不小心按下了播放键。
也就刚刚跳出两个字符:“会哥——”
路意浓已经探头过来:“哎,是钱铮啊?你怎么不放完?”
章榕会给手机按了,挑眉问她:“钱铮很特别吗?你管他说了什么。”
“我是关心红包啊,”路意浓笑嘻嘻的,“怕你私吞。”
章榕会好笑地道:“你这点出息。”
婚礼的场地是早年买下不对外开放的私人地界,户外草坪连绵成荫,花艺团队连夜用粉色蓝色的鲜花造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