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此意会(47)+番外
章榕会的上半张脸藏在黑暗里,不辨神色,但低声愉悦的笑很快传过来。
“历史是胜利者的历史,”章榕会傲慢地说,“你还没有资格跟我谈论对错。”
谢辰淡淡地回答:“受教了。”
那晚过后,尘埃落定。
哪怕她不回任何消息,也没有对寄送过去的生日礼物表示感谢,章榕会也不再着急。
她刚刚失恋,不宜逼得太紧。
等他终于回江津的那天,已经出了正月,章思晴比他还到得早。
杭敏英组队跟朋友玩吃鸡,咋咋呼呼地吵,章思晴从厨房看完汤出来,喊她声音调小一些,自己坐在了章榕会和路意浓中间的沙发上。
章思晴捞起遥控器,打开电视,调到省内新闻。
开头几条,是老生常谈的一些会议精神的同步和领导走基层走访调研。
章榕会无聊地将左手手肘支在扶手上,右手在章思晴的身后的摊开,做一个沉默的邀请。
他等了一会儿。
无人回应。
新闻播到新的一条:“省体育管修建过程中,智能建造的应用,大大提升了建造效率、降低了作业成本……”
章思晴看着新闻说:“现在什么都讲个智能化,杭老师前些天还说要学校老系统要招标更新。意浓。”
章思晴喊到她的名字:“听说更新完以后,你们上课、吃饭、去图书馆,都不用带校园卡了。违规代课、代考什么的,也都行不通了。”
路意浓声音轻轻的:“是有听过。”
章思晴又问章榕会:“你来是不是为这个事儿?”
“嗯,”章榕会懒散地说,“医院、高校、大型社区、商超,反正都在推。原理差不多。”
“我怎么听说前几天张端丢了个单子,津海那边,是个医院来着?”
“这连您也知道了?”
他侧过头,与脸色苍白的路意浓对视片刻,再次施施然摊开手:“这事儿——我还在查。”
不短不长的时间,在他的耐心范围内。
另一只手,终于递过来,落在他的掌心。
又似乎想后悔,猝然后缩,却被章榕会牢牢抓紧动弹不得。
“张端现在跟无头苍蝇一样,天天在老太太面前晃,看来急得很。”
章榕会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这件事上了:“急着吧,他是负责人,除了他还能有谁来担责?”
“张端这个人心思都在歪路上,我是不喜欢的,”章思晴不避讳道,“也就是你爸,抹不开老太太的面子,也没真的罚。”
“迟早都是要处理掉。”他就在章思晴的背后,十指交叉握紧掌间细软的手指,慢声道。
章思晴吃完晚饭,嘱咐两句他早点休息,人就先走了。
杭敏英瘫吧在沙发上玩到眼睛都发花,终于放下手机准备歇一下,才发现客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剩下自己一个人。
她扒开压在胸口的泡泡起身,准备去冰箱里翻个快乐水。
突然听到阳台轻轻传来一句:“都处理干净了?”
杭敏英脑筋一歪,大惊失色: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她蹑手蹑脚地蹭过去,躲在窗帘后面,听到章榕会又问:“新手机链怎么没用?”
“怕丢了要报警。”路意浓偏过头。
她语气不好,但章榕会没在意:“没用也没见你说声谢谢。”
“……”
“嗯?”章榕会笑着问,“为什么不说?”
路意浓抬眼,倏然看见窗帘后映出的人影,下意识地往后推了一把他的肩,章榕会配合地退开两步。
回过头。
皱着眉开始凶她:“杭敏英,你鬼鬼祟祟干什么?!”
第26章
窗帘被撒手一扬,背后的人撒开脚丫,忙不迭地跑了。
紧跟着“砰!”地一声,房间的门被带上。
室内归于安静,当作无事发生。
杭敏英本质是一个色厉内荏的怂货,也深谙在章榕会心情不佳时的保命法则。
但是经她一打搅,原本聊天的氛围已然荡然无存。
夜色寂寂,点点星光,眼前有两缕发丝在风中勾缠轻晃。
他有些无奈地抬起手。
路意浓下意识随他的动作退了半步。
章榕会顿了下,手掌最终是落在她的头上,揉了揉。
“早点休息吧。”
他们来日方长。
章榕会在五月底前要完成研三的论文答辩,种种事项叠在一起,时间紧张。
匆匆一晤,如愿以偿地牵上了手,在光芒万丈的电灯泡下吃了两顿饭,就不得不回去了。
不见还好t,见完就如松了欲念的闸口,想要的就更多。
他承认自己得寸进尺。
要她清明假期去北城见面。
路意浓不肯答应。
章榕会道,你要么来北城陪我,要么我陪你回桐南过节,也一样。
没有其他选择。
他总是这样,用一个更坏的选择,去抬高一个坏的。
————
清明家宴上,张端终于等到章榕会。
他最近心力交瘁,从抢走津海那单开始,那家叫锋睿的公司似乎是盯上他,所有计划投标的项目都有对方的身影,似乎死缠不罢休。
张端再不敢把核心数据假手于人,但他本人能力有限,也知道做出的东西并不好看,生怕再丢单子,闹丢了饭碗。
章榕会对这些一概不管,只懒怠地回:“堂叔,我最近毕业事忙,您自己拿主意就好。”
张端用气音,小声对他说:“你能不能找郁家帮忙查查,他们是什么来头?”
“您胆子不小,是想干什么?”章榕会挑眉,“也不过是能查到法人注册的那些信息,您想查的恐怕要找私家侦探,而且也不怎么合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