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此意会(91)+番外
对方回头往四周看了一下,确定是她在跟自己对话以后,才点头:“嗯。”
孙呈宜好奇地问:“你这是第几次考?出去是读本还是读研?要去哪里留学的?”
“第一次考。”对方只回答了她第一个问题。
“第一次就来泰国啊?”
但孙呈宜也没觉得什么不妥,伸出手来:“孙呈宜。”
对方同她握了握,自我介绍道:“Lynn。”
“你姓林?取这个名字好好听啊,不像我,直译叫Sun,土死了。”
Lynn礼貌笑了笑:“可以叫Sune,其实都还好。”
她晃了晃手里的书:“我就是来看看场地,还得回去准备一下,你明天考试加油。”
“哦哦,你也加油!”孙呈宜姿态夸张地握了拳。
Lynn抱着书本回房,复习完昨天的错题,又戴上耳机,播了两套听力。
写完对了答案,是下午最热的时候。
东南亚炎热潮湿,没法出门,她看着窗台上白到耀眼的阳光,突然疲惫。
缓缓伏到了桌面上,看着上面木纹的走势,用指甲轻轻刮擦。
耳机的英语还一直在响,她走了神。
重新出发的第一次自我介绍,开口艰涩。
她套进新的身份里,成了一个换了壳的人。
之前书本被烧掉后的强行终止。
和这次被送走的被迫重拾。
她闭上眼睛,阻止自己去想更多。
人生好像被名为命运的东西调整回归原本应在的轨道,哪怕中途一切已经面目全非。
抽屉的护照本上,印着她全新的身份。
李意。
第51章
本t来已经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这次雅思分数还是不行,就只能gap一年。
抱着这样略有消极的心态,考试竟然出乎意料顺利过了,最后口语出分6.5。
孙呈宜急吼吼地赶紧联系了学校提供成绩,紧赶慢赶上换了录取确认函,又去申请签证。
到九月底时,落地伦敦。
孙呈宜在伦敦的第一套房子很是差劲,因为时间紧急从一个同校学姐那里直接继承了一套老旧的学生公寓合同的尾约,只能勉强过渡一个月。
那个房间的位置在楼梯的拐角,比较吵,尤其深更半夜归来的人大声谈笑,都会打扰休息。
她入学手续办完,腾出手来就开始折腾着换房,在学校周围四处溜达着,有一搭没一搭地看。
十月气温提前降到了个位数,孙呈宜裹着外套,围巾挡着脸,跟在胖胖的管理员身后,看她往锁眼里插入钥匙,一拧。
锁芯没动。
又一拧,管理员的手往外带着门咚咚咚地晃,还是不行。
“可能是拿错钥匙了,我要去楼下检查一下。”对方不怎么靠谱地说。
孙呈宜只能无聊地靠在墙上,刷着手机等人回来,身边有人提着塑料袋擦肩而过。
她下意识抬眼望过去。
还以为是自己眼花,诶?
“Lynn?”她不确定地喊。
对方顿住脚步,回头看到她,似也是惊讶:“是你啊。你是,Sun……”
“孙呈宜,”她的眼睛一下亮起来,“原来你也来英国!我在找房子呢,好巧啊,竟然在这儿遇见你了。”
孙呈宜性格外向活泼,热情开朗,本身就是自己孤零零地出国,这样意料之外地重逢,简直像中彩票一样惊喜。
她立即定下了隔壁的那处房子,跟Lynn做上了邻居。
孙呈宜就读于附近的艺术大学,学的视觉传达,她邀请路意浓上门做客,两人一起做饭,再向她展示自己稀奇古怪,花花绿绿的作品集。
她几乎无话不谈,从家庭成员,到学习经历,再到申请学校一波三折的种种困难。
相反,她对Lynn知之甚少。
不过留学圈有个潜规则,就是不要过问别人的家世,孙呈宜还是很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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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榕会接手公司后大刀阔斧的变革终于在半年后落下帷幕。
他不留情面地全部砍掉章培明之前碍于人情才保留下来的尾大不掉的多个项目;
清退司内一众关系户,如张端之流;
发卖冗余资产、优化股权结构;
明确未来发展重心转移,轻资产、重科技、高研发。
十月底,他以智能科技类企业的代表身份陪同国家领导随访欧洲。
他站在台前,向公众展示介绍在智慧城市、智慧医疗等多个方面的取得的最新成果,并应邀签署了在欧洲的长期投资合作协议。
接受国内主流媒体的专访,上了新闻频道。
这是章培明经营多年也尚未有过的殊荣。
路意浓端端正正地坐在镜子前,任由孙呈宜如虔诚的信徒般,小心翼翼的地伸来剪刀。
咔嚓。
几缕发丝飘然落地。
这是孙呈宜提出的互帮互助大计,花30多磅在伦敦理发成大头儿子的惨案比比皆是,培养一个固定的剪发搭子是非常实惠的事。
孙呈宜毕竟学的艺术类专业,理所当然由她开始先行实验。
“可以剪快一点,”路意浓坐得腰疼,“别人也不认识我,剪坏了也没关系的。”
孙呈宜是怕糟蹋了她这张脸,但是Lynn说了,她就赶紧加了速,唰唰唰的,迅速理平了发尾。
还可以,比预想中短去很多,但形状是比较规整的。
又换上了路意浓来做理发师,她下手斯文很多,没有给孙呈宜大剪,就沿着之前旧的轮廓,修掉了一个指节的长度。
“挺好!”孙呈宜满意朗声道,“咱们第一次这样很厉害了,以后再多多练习。”
黄昏时分,随着太阳渐渐落幕,空气残留的暖意在被迅速消耗,透过高级公寓的落地窗,看着飘落的树叶踩住异国他乡秋与冬过渡的交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