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谷贵露出礼貌的笑冲两人挥了挥手。

现场很快又恢复成只剩下两人的状态。

不远处的中庭点燃了一簇簇火苗，一团团火焰照亮了四周。

佐久早圣臣看见金色的光芒跳跃在她的眼中。

“臣臣，现在要回去了吧？”

她问道。

按常理来说，是要回去了。

佐久早圣臣握紧了口袋里的手机。

但一想到她的身边会站别的男人，他便无法像往年一样平静地离开。

“不。”

他声音坚定。

“嗯？”

她疑惑地看去。

视线里多出了一道男生的身影。

“那个、不介意的话，我可以邀请你吗？白川同学。”

男生说话间正向她伸出手来。

一般来说，这种时候女生身边有别的男生在，别人不会贸然上前的，但佐久早不一样，在别人眼里就只是刚好站在那里而已。

白川不懂男生们的想法，只知道现在站在和佐久早圣臣一样的高度，垂眸看去，作出邀请的男生看起来好小一只。

她欲要开口回绝时却看见佐久早主动上前，在她准备下台阶之时，也对她伸出了手。

他白色口罩两侧微微动了一下。

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像在忍耐着什么。

在场的男生察觉到不对劲，抬头看了一眼，悻悻离去。

一边走还一边不甘心地道：“可恶！居然被佐久早抢先了！！”

“那家伙不是对什么都兴致缺缺吗！”

有人跟着反问。

白川想说自己是听得见的。

看着面前的手，心情有点复杂。

感觉今天发生了好多事。

从鬼屋到现在，佐久早屡屡向她伸出手——救她。

成为朋友后，她发现佐久早其实是一个坦率、纯粹、还有种藏在细节里的温柔。而自己似乎最近给他添了不少麻烦，他依旧是不厌其烦地继续帮助着她。

但是，做人不能太贪心吧。

她摇了摇头，退后了一步：“臣臣。”

“？”

佐久早圣臣的眼眸闪过一丝疑惑。

她低下头，说道：“最近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我挺抱歉的，其实你不用顾虑我啦，我会和你保持距离的。”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他好像是个洁癖。

是个讨厌他人触碰、是个连别人呼吸离他近点都要皱眉的人。

借着「朋友」的名义，在对方的雷区里迫使对方做一些利己的改变是很可恶的。

她是这么认为的。

清楚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后，她松了一口气。再次抬眼却意外看见他的脸色丝毫没有好转的迹象，甚至还加重了他的焦躁和不适感，看起来就要转身愤然离去了。

她茫然：“……不对吗？”

下一秒，他突然迈步向前，问道：“为什么？”

“！！！”

她被吓了一跳。

一下子接不上他突然又反常的反应。

“什么为什么？”

他的语气几乎是质问的语气。

他的眉头皱成了一团，整个人看起来更阴沉了，随即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身上所有的忍耐力将转身离去的念头压下。

“——当然不对。”

他开口道，声音比刚刚更低，却很强势。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了她，又继续道：“我从来没有说过你麻烦。”

“你的礼物我收了，为什么还要感到抱歉。”

“居然还说出这种莫名其妙的话来。”

“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白川呆呆地看着超级震惊，陷入碎碎念模式的佐久早圣臣。

一下子说了好多话……

超级在意。

声音也越来越大了。

白川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像是第一次看清楚眼前的人一般。他永远冷静的模样被彻底粉碎了，他会生气、急躁、不甘。

情绪激动之下，胸口的起伏比平时更大。

“你——”

好像还被气得不轻，咬牙切齿地瞪着她：“你是笨蛋吗？”

还会……

骂她是笨蛋？

等下——

想、想吵架吗？

“谁成笨蛋了。”

白川不服气：“你不止一次对我说过让我做自己就好，我挺受益的，我也希望你可以好好的「做你自己」。”

“就是这样的啊。”

“……”

佐久早圣臣僵住。

没想过是这种原因。

怎么会是……？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有种一拳锤进棉花里的感觉，理智渐渐回笼，而自己那些激烈的情绪爆发后，迅速被懊悔淹没。

他抬手连带着露出的眼睛也捂住，整个人陷入黑暗之中。

任何细微的声音都被放大。

呼吸声有点大，他在试图平静。

不是想吵架。

她才意识到——

原来。

「那些」是被允许的吗？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

他的手也是好看的，手掌宽大，手指修长，指节的地方因为常年击球而微微凸起，看起来却像竹节一样分明。

刚刚也是这只手……

她的呼吸变慢，轻声喊了他的名字。

“圣臣。”

手掌下紧闭的眼眸松动了一下。

白川继续道：“伸手。”

“干嘛？”

佐久早圣臣拿开手后狐疑地看着她，情绪虽平静多了，但语气却仍然有点冲。

吵架以后的她和好方式是……

握手。

想到那些肢体接触是被允许的，她感觉到有股热意冲上耳朵。

原来他并不想……

保持距离。

她抿了抿唇，开口问道：“拉我一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