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同人)在西汉庖厨养娃(28)
至于冯富贞和冯兴霸,自是听徐媪的话。
然而他们不近前,味道能传出来,一股子又臭又腥的味,没把人熏晕去。
就说那临近的崔家田里,崔思捏着鼻子,连稻也不割了,直起身子问:“富贞,你家怎的这么臭?”
同样相邻的季元嗅到,也嫌恶摇头,憋着气往掼桶摔打稻粒,
“做甚啊,臭死人了,冯富贞,你家中食做什么呢?臭烘烘的。”
冯富贞不禁发臊,她自知这是豕大肠的气味,但这会子摇头装作不知,不想被她们知晓冯家这样的富户,竟然吃这等腥臭贱物。
气味的确是冯家灶屋,正在被季胥处理的大肠发出来的。
要抓三道洗三道,抓三道是分别用盐、酒、面粉抓三道,再冲洗三道;将大肠翻面,重复步骤,最后撕去多余的淋巴和油膜,才算干净。
鲍氏往院里担稻谷去晒,飞一般跑出来,跟后头有鬼撵她似的,撑了树呱呱干呕,
“我的姑舅大母,这哪是庖厨,分明在掏茅厕啊……”
一回田里就同冯家人抱怨,“母实在不该请胥女来家庖厨,你们闻闻,这味道,能吃得下?
我反正情愿吃点稻饭果腹,就算饿昏在这田里,也不要吃一口她做的臭食。”
说着又呱呱干呕起来。
徐媪面皮也有些挂不住,但嘴上缝的紧。
鲍氏缓完了,仍是一阵叙聒,
“明日还有一天农忙,我看哪,还是将我那做膳夫的四兄请来……”
她新婚夫婿冯二不禁帮腔,“阿母,我看也……”
“做你的活儿。”徐媪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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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大肠处理干净,切成片,将椒洗净,季胥另剥了些从家里拿来的蒜。
她还发现,冯家灶屋墙根儿有一坛子味道极其酸爽的菹菜,一揭盖,那酸味便促使人分泌唾液。
吴楚这带,每逢冬月都流行腌菹菜,像蔓菁、葵菜、芥菜这些,都能拿来菹,日头好时晒蔫了,撸了绿叶留下茎杆,拌了盐盛在坛内,不忘拿石头镇严实了,半个月便发酸发咸。
冯家这样有条件的,还会拿糯米熬捣成沫子,研些胡麻汁进去,增添风味。
她用干燥筷子捞出两块,只见呈着一股好看的金钗色,不输乡市小郎卖的。
同样切了薄片来。
铁釜油热,将蒜和椒一加,酥出香味,再将大肠倒进热油里爆炒,加些菹菜,最后调了味。
过程里,锅气呛出股酸辣鲜香的味道,被风一吹,飘到屋外,极其诱人。
稻田里的男女们,都伸长脖子去嗅,满脸陶醉。
“好香……”
“又香成这样?真是怪事。”
众人面朝黄土背朝天忙碌半天了,哪能不饿,被这香味一激,各人的肚子都在唱空城计。
“富贞,你家到底在做什么?真香。”
崔思浑然忘记刚才有多臭,多令人嫌弃,这会儿恨不能多闻几下。
冯富贞这才愿意张口出实话:“应该是胥女在做豕大肠。”
季元嘲讽道:
“你家竟请胥女去庖厨?胥女她脑袋都笨笨的,才将这等污秽贱物做来吃。”
她的家底虽说在本固里只能排中等,但她模样出挑,又伶俐,眼看就要相人家,阿翁还在县里将车,不定能将她嫁到县城去,就连冯家,她也有些不放在眼里,家奴后人罢了。
因此嘀咕着,“怪不得盛昌里的都说冯家作为咱们这的富户,却上不得台面……”
鲍氏一口咬定,“我是绝不吃那大肠的,想想就难以下咽。”
冯兴霸眼里是没有污秽贱物之说的,他只知,闻着喷香,这会儿恨不能飞身回家,才不留在地里捕蚂蚱。
他追着徐媪不知问过多少遭,“大母,何时回家?我饿了。”
徐媪看眼天,已是日中时分,便做主说:“日头毒起来了,先回家用中食,歇过晌再来忙。”
冯家诸人听了,便收拾筐笼、铁镰、扁担之类的,一径家去了。
冯家灶屋,两层叠起的木案上头,摆着做好的菜馔,用陶盘盛着,有色如琥珀的红煨肉、金黄酥香的椒盐肋条、豉香与肉香结合的韭菜肉丝,并一盘菹菜炒大肠,还有刚从鬲内端出来的,一钵肉骨藕羹。
另有两盘清炒的时蔬,青翠欲滴,鲜嫩无比。
可谓荤素相宜,羹菜兼备。
日中阵阵热气,冯家就在院内的小凉亭里用中食,那处本就有蒲席垫地,又有树荫。
冯大冯二,还有冯恽,从堂内各搬来一条食案往凉亭摆放。
冯家也没有那么多规矩,并不学盛昌里的殷实富户们,分餐分桌而食。
就把食案首尾相接,一大家子按辈分从首席到末尾,席上跪坐,围案而食。
冯富贞他们小辈的,便进来灶屋端菜,嗅到那香味,连舀水洗手,都比平日潦草。
徐媪也进来了,见季胥俱将炊具清洗停妥,恢复原样,除了多出来的那些冒热气的菜,竟叫人看不出哪里动过。
她心里不禁熨贴,将早就备好的二十个钱,给到季胥,还客气道:
“胥女也留下来一道用中食。”
季胥知这是客套,毕竟冯家请的两
个刈稻的佣工,也都是各归各家去用饭的,
“徐大母高情,只是家中妹妹还等我回去做饭食,不好多留了。”
徐媪心道这胥女离家三年,人情倒愈发通达,她也就不再虚留对方,将家里余下来的一块新鲜瘦肉提给她,
“我见你返回家中拿了个竹筒过来,怕是我家调料不足,教你破费了,这肉你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