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妖(118)
若发现有报官,或者村里人想着联合起来缉拿他们,就等着给那三个孩子收尸。
“穆村长,现在可以带我们去见师婆了吗?”时媱站起身,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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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婆本名叫什么,已无人知晓。
她独自生活在半山腰上,村子的尽头。有老人说,她也姓穆,就是穆家村的姑娘;也有人说,她是外来的媳妇;还有人说,她是外乡的巫祝。
每月中旬,村子里的年轻人,就会带着粮食什么的,上山去看看。
也有一些孩子被惊着的,师婆收惊后,大人带去酬谢,以保证她能够吃穿不愁。
毕
竟是个老人了,不可能还自给自足,像山里其他人青壮年那样,种田打猎,以此果腹。
“就在前面了。”
穆村长提着灯笼,走在前面。
乌云散开,皎白的月光撒下。
遥遥看去,一幢木屋立在那里。老旧的篱笆围墙歪歪斜斜,院中种满了草药,中间一口水井。
门外,杜阿婆举着蜡烛站着。
“杜婶,您怎么还没走。”穆村长先是吓了一跳,接着安抚道,“平安他们还活着,您先回家歇着吧,有消息了我告诉您。”
杜阿婆却是摇摇头:“我知道。”
“你知道?”穆村长先是诧异,接着了然的看了眼屋内,就要往里走。
她伸出胳膊,拦住穆村长:“师婆说,让客人一个一个进,你就不要进去了。”
第69章 成交
穆村长愕然,实在是拗不过外面跟门神一般的杜阿婆,只得眼睁睁的看着这些外乡人,一个接着一个的往里走,又一个接着一个的往外出。
那么短的时间,能问出什么。
他愁得直跺脚,就该他去问,早早把那劳什子墓穴的位置问出来,交给那遭天谴的盗墓贼,把娃娃们换出来。
死了百八十年的人了,哪里有孩子重要。若会遭报应,就让他遭好了。
“别想东想西,师婆自有她的考虑。”杜阿婆突然道,充斥着红丝的双眼直视着穆村长,语气坚定。
穆村长嗫嚅几句,不甘心的别开头,看向要进去的最后一个人,时媱。
“这位姑娘,就剩你了,你可一定要问清楚墓穴在哪!”
时媱却摇摇头,道:“穆村长,我的这些同伴不是没问,但师婆明确说了,她也不知道在哪。”
之所以进去的快,出来的也快,是因为师婆只回答一个问题。
魏明泽先进去的,最先问的,就是这个问题。再问,就不回答了。紧接着是程思嘉,游熠,以及祁晟。
综合下师婆的答复,可以肯定的是,这附近有墓穴,墓穴是陵光将军的,穆家村的后人也确是给陵光将军守墓的。
“那,那怎么办。”穆村长心乱如麻,“不行,还是得报官,让官府的人抓他们,狗蛋才三周岁啊,找不回他,他娘会疯的,杜婶,是吧,平安他们得回来啊。”
“不能报。”时媱立刻阻止,“如今你们在明,敌在暗,村子就这么大,出去个人,去哪了,很容易被跟踪。他们发现村民报官,怕是连等都不会等。”直接就杀人灭口了。
穆村长:“那咋办,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时媱抿了下唇,眼尾发红。
“还是有的做的。”
不等穆村长问清楚,她转身朝屋内走去。能不能成,可以为这件事停留多长时间,是否帮着杜阿婆他们找回孩子,就看这次的问题了。
她也不想做抉择,但她必须做,时间不等人。蛊要解,妖要送。
但人,她也想救!
缓步踏进去,视线一下子就变暗了,视野也相对的收窄。
时媱略眨眼睛,适应了周遭。
屋内的布置远没有外面整洁利落,像是藏宝库,摆满了书、药材,还有些奇怪的东西。
诸如悬挂在墙上的幡、带着铃铛的疑似法器的物件,以及贴满符咒的瓶瓶罐罐。
不远处的角落里,塞着一大一小两个皮鼓,上年叠着个正在燃烧着的香炉。气味略有些呛,但好在能接受。
“规矩知道的吧。”一道苍老又沙哑的声音响起,如同被剐蹭着的树皮。
“知道的。”
时媱循声看去,床榻上,一个老婆婆裹着厚厚的毯子,斜卧着,好似十分疲惫的样子。
想必这位,就是师婆了。
时媱直视着对方,岁月在她身上画了一笔又一笔,留下不少痕迹,尤其是那双眼睛。
睿智,犀利,仿佛洞察一切。
“我想问。”时媱微顿,“如果我们将孩子找回,可否将灵虚草赠予。”
“果然。”先是寂静,师婆低低笑起来,“先前那毛头小子问我墓里有没有灵虚草的时候,就猜到了。怎么,若没有这草,你们就不救了?”
时媱很坦然:“救,但救法不同。”
“哦?怎么个不同法。”她持续发问,显然那规矩只能管束别人,不能管束她。
“我们是借宿的过路人,盗墓贼不会长时间盯着我们,有很多的运作空间。若没有灵虚草,我们便只帮着把消息带出去,向县里报官,然后赶路;而若有灵虚草,我们会帮着查案,将孩子带回来。”
师婆咳嗽两声:“你就这么确定能找到孩子,并把他们活着带回来?”
“不能。”时媱不打算画饼,尤其是涉及到他人的生命安全,“但我们会尽力。若不信我们,也可以在帮找的同时,报官。毕竟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力量。”
她能理解对方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的心,只要灵虚草能到手,确认能在这里取到灵虚草,怎么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