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妖(14)
他声音低沉,仿佛在自言自语:“你到底有什么目的,究竟是什么身份。”
说自己失忆,但是对镇妖司的事情并不陌生;连头发都不会梳,但又知道隔墙有耳,暗中打听消息;甚至下山的第一件事不是报官寻找自己的家人而是掺乎案子……
奇怪,当真是奇怪。
正疑惑着,突然,时媱纤细如玉的手环抱住他的胳膊,少女呓语了几声,蜷缩起身子又贴近了几分。
“别,别走……”她断断续续的说着。
祁晟想要甩开的手停住,犹豫片刻侧躺下来让她抱的更舒适些。
曙光倾洒,夜色骤消。
阳光落在时媱的脸上,将她唤醒。伸手摸了摸另半边的床榻,没有丝毫的温度。
意料之中的事情,时媱并不觉得奇怪,要是醒来发现自己依偎在男主怀里才是活见了鬼。
又是活着的一天呢。
心情很好的时媱穿上衣服,哼着歌,推开门来到大堂,准备寻些吃的。
“小娘子,心情这般好,昨晚一定睡的很舒服吧。”小二迎了上来,眯着眼睛笑。
时媱点点头,随口说:“是挺舒服的,就是再多一床被子就好了,这个天太冷了。”
小二嗨了一声,回她:“冷您吩咐一句啊,我给您再拿床被子,顺手的事儿,昨夜我就在楼下当值,不收您钱。”
这句话信息量太大,时媱脑海中闪过电光火石。
祁晟骗了她?
他昨夜明明说没有被子了,难不成赶上交接班了?
试探的问:“这样啊,对了,昨夜我夫君还下来为我讨要了碗红糖姜茶,真是谢谢啊,辛苦你们大晚上还做事。”
“哪里哪里,那是公子自己去后厨煮的,我还是头次见这样的男人,娘子有福气。”小二夸赞。
好吧,凿实了。
那可真是奇怪,不仅小二头次见,时媱也是头次。
他这是图什么……
大脑有些蒙圈,随后肚子也发出抗议。
时媱饿了,决定将这件事抛之脑后:“小二,早上有什么吃的。”
“哟,那可多了,馎饦、面饼、粥、馄饨、油饼子,您想吃点儿什么?”他快速报菜名。
“馄饨吧。”时媱挑了个不容易踩雷的。
“好嘞,您等着,马上就给您上。”
小二都走到后厨了,又折回来:“瞧我,差点儿忘了托话。您夫君和王公子出去了,叫您别担心,安心等他回来。”
那个王阔啊,怪不得这半天没见到人影,时媱点点头,她倒没担心祁晟会独自抛下她一个人离开,问:“俞夫人呢?”
小二眼观鼻,鼻观心:“八成还歇着呢。”
懂了,时媱瞬间觉得自己多嘴了。
可能是惦记什么来什么,馄饨吃到一半,时媱便被香料刺鼻的味道呛的再也吃不下。
俞夫人穿着一袭牡丹刺绣大红袍,款款的坐在了时媱对面:“小二,还是老样子。”
接着,她声音娇柔的看向时媱,满脸妩媚:“祁夫人怎么起的这般早,没多睡会儿。”
时媱盯着上下浮动的芫荽,满脑子都是深夜电台。抬起头和煦的笑笑,回她:“昨夜睡的早,醒的也早。俞夫人呢,昨夜睡的可好?”
俞夫人摆正送上前的馎饦,用筷子挑了挑,衣袖微微向上带起,露出小臂上被鞭子抽打的红痕:“也是好的。”
时媱却觉得不见得,低头吃了个馄饨,掩饰着心中的惊讶。
这时,门外有骏马在吁吁声中停住,两个男子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门口的伙计。
祁晟和王阔先后走了进来,时媱起身迎上去,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妻子:“你回来了,这是去哪了?”
“去钱庄取钱。”祁晟与时媱对视一眼,“毕竟昨天为了赶路,马车侧翻进河里,我们所剩的钱财不多了。”
“还要多谢王兄,若不是他熟悉这附近的环境,也不能这么快赶回来。”
俞夫人这时也吃的也差不多了,走上前挽住王阔的胳膊:“时候不早了,那我们现在就往灵照寺赶路吧。”
和来时的仓促不同,这次时媱就不用和祁晟同乘一匹马,免受颠簸之苦了。
俞夫人和她坐在马车上,车舆宽敞、精致,里面的糕点、茶水一应俱全,很符合他们做生意人的身份。
思索片刻,时媱微微放开了些,主动地问:“俞夫人和寺庙僧侣的关系很好吗?”
俞夫人正擦着手膏,油脂将她的皮肤润的亮亮的,听见时媱的问题,托住手腕暂停了动作:“去的久了,自然就面熟了,称不上关系好坏,小娘子为何这么问。”
时媱迟疑的回答:“我和夫君无法在这里多作停留,最多耽搁一两天的时间,想在寺里留宿一晚,也省得有遗憾。”
“小二虽和我说昨日便都住满了,但也提及你们常去寺中,与僧人相熟,所以……”
俞夫人放下疑心,安抚的说:“这你别担心,昨日便说了,我替你周旋。”
马车很快就到了灵照寺门口。
灵照寺并非大寺,虽不怎么出名,但也足够久远。斑驳的墙面上尽是岁月侵蚀的痕迹,整个寺院建在半山腰上,周围山林树木繁多,有些不乏是百年的参天古树。
一下了马车,几人便朝偏殿的方向而去,俞夫人说是去帮她办理入住的事情。
偏殿很是陈旧,虽打扫的干净,但仍散发着一股腐木与尘土混杂的味道,香火缭绕。
里面摆了张勉强站立的桌子,一个小沙弥坐在椅子上,正专心致志的抄写着佛经。
见到他们进来,小沙弥站起身,双手合十行了个礼,几人跟着回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