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妖(153)
魏明泽和程思嘉也有房间,离游熠近,靠近东厢房。那里还有个角门,方便进出。他们也是要住一段时间,怎么也要等程思嘉完成考核任务。
“这府里没什么丫鬟,都是些烧火打杂的婆子,小厮更是,请来的都是从镇妖司受伤退下来的伏察,不常往后来。所以若哪里不舒服,不称心,照顾的不周,就和老婆子我说,我来处理。”
冯嬷嬷推开门,对着满脸心事的少女,慈爱的笑笑。
接着,她拉开衣橱,指着格子上包袱道:“时姑娘,包裹里的东西都还未收拾,怕有贵重物品。过夏的衣裳都在里面了,还有几身入春的衣裳,若不合身的话再让裁缝来改,瞧瞧可喜欢。这都是指挥使提前来信
让准备的呢,尺寸应该大差不差。还有这些首饰,都是现在京城时兴的,你们这些小姑娘戴上指定好看!”她将有些恍惚的时媱摁在梳妆台前,就要把步摇插在发间。
对着清晰透亮的镜子,时媱回过神儿来,连忙起身。冯嬷嬷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别动,我帮你梳发。”
“我自己来就好。”时媱有些惶恐。
冯嬷嬷全然不理会,拿过妆匣里的木梳,仔细的梳着头发。
“自己梳哪里梳得好,时姑娘可别小瞧我,老婆子我年轻时也是个侍栉女嘞,手艺不错的。”
她动作灵巧轻柔,不时在某些穴位上加重自己的力道,时媱没一会儿的功夫就眯上了眼睛,舒服的眯上眼睛,甚至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了。
门被轻轻敲响,祁晟的身影被夕阳投在窗棂,显得更为高大挺拔。
“晚膳备好了,要吃吗?”
察觉到里面的动静,祁晟开口。
他一回来,管家就将霍骄阳口中无状、言行有失的事情讲了,而后又是冯嬷嬷旁敲侧击,略有“质问”的对峙着,问和长庆侯府结亲一事到底是谁的意思,对人家姑娘不公平之类的话。
冯嬷嬷这般态度他没有生气,甚至对她在乎时媱这件事乐意见成。
冯嬷嬷不是他的乳母,但胜似家人。她喜欢时媱,日后也能在庶务上帮她更多,尽快熟悉京城诸事。
陆朝君不允许他有亲密之人,要心如坚铁。冯嬷嬷本是闻贵妃的尚梳,闻贵妃出事后,被送出了宫,做了梳头婆,给那些嫁娶的新娘开面梳髻。
彼时乳母被赶走,陆朝君请了她来,和另一个男宾客一起,照顾他的起居和学业。
似是冯嬷嬷总是拿出宫廷礼教女官的架势,对幼年祁晟不冷不热,甚至说的上严苛,便留了下来。
冯嬷嬷喜欢时媱,他亦是开怀。
又想到时媱因为什么不高兴,祁晟眼中闪过厌恶。
“稍等。”屋内,女子窸窸窣窣的穿衣声传来,打断了他的回忆。
自属于妖的血脉逐渐稳定,祁晟的五感越发敏锐。
她套上了外衣——
她正在穿鞋子。
她打开了门。
“做了些你爱吃的。”祁晟喉咙干涩,报了几个菜名,如往常那样询问,“可还有其他想要吃的,我去给你做。”
时媱温和有礼:“不劳烦指挥使,这些就够了。”
祁晟张了张口,放慢脚步与之同行。身侧的女子似是还在生气般,不去看他。
诡异的是,祁晟除了心疼外,升起了一种满足,她开始在乎他了,那种独占与拥有。
他盯着女子的发髻,笑了。
步入饭厅,里面没有其他人。
桌上的菜分量不是很多,但种类很全,除了祁晟报的那些,还有她没见过的菜色,色香味十足。
但是没什么胃口——
时媱抬起头:“游神医呢,思嘉姐和魏大哥还没有回来吗?”
她现在还不想和祁晟独处,心烦意乱的紧。想质问,却没有立场。
怎么说?
等他们解了蛊,完成任务你再结亲。天各一方,最好别再碍眼。
还是说,你对你师父给你安排的相亲什么看法。亦或者问,现在他们算什么关系。男女朋友?暧昧者?
祁晟盯着面前人,笑吟吟道:“怎么,他们在你口中便如此亲密,到我便是指挥使,我得罪你了?”
“民女不敢。”时媱硬邦邦的回复,“你是官,就该这样称呼。”
叹了口气,盛了碗她喜欢的咸汤,放在面前,瓷碗瓷勺碰撞的声音清脆欲耳:“为什么生气,和我说说。”
好家伙,还知道她在生气。
她不信祁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里是他的府邸,周围都是他的人,竟然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时媱更气了,第一次对祁晟怒目而视。杏眼瞪大,胸膛上下起伏着。
深吸口气,扬起抹甜美的笑容:“没生气,可能是刚才没睡好导致的。”她恶狠狠的舀起汤,送入口中。
祁晟为她布菜,她也不拒。
愿意布菜你就布!
投喂的差不多了,怕她积食,祁晟停下了筷子,递上漱口水和清茶。
“时媱。”他直呼姓名,见她抬头看过来后,沉沉的道,“你只需要信我,旁的任何人的话都不要信。”
男子还是那么的冷静,叫闹别捏的时媱很是狼狈。眼睛不自觉的湿润,眼眶红红的,努力往回憋。
“我没有信!”
她只是……只是不舒坦。
非常的,不安。
“对不起。”祁晟蹲下|身,仰视着时媱,“是我没有提前和你说。”
“说什么。”
“陆朝君与我的关系不是很好,他管不到我,也没办法替我做主,婚事更是无稽之谈,我只会娶我自己喜欢的女子,和她长长久久,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