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妖(16)
时媱退后一步,嘿,这怎么还恶人先告状啊。反击道:“佛祖都未怪罪你们,又怎会怪罪我。”
她想了想,好整以暇的问:“你不会是觉得,若我们是偷溜进来的,告发到寺院长老那里,可以抵消你们的罪过吧?”
被挑破心思的老妇脸一僵:“你这女子牙尖嘴利的,小心怀不上孩子。”
怀不上更好!
翻了个白眼,时媱突然有了想法,她装作很气愤的样子,矫揉造作的看向祁晟,祁晟不明所以,但心中微颤。
接着,女子朱唇轻启,轻摇他的衣袖,半含泪珠的娇嗔:“夫君,你说句话啊!”
夫君无话可说,夫君盯着她的脸一脸平静,老妇刚想嘲笑,祁晟说话了。
“没关系,我有你一人足矣。”
他的语调并无起伏,可在旁人听来情深款款。
老妇这种人,被洗脑的厉害。
她们最怕的从来不是薅头发对骂质问,她们贯是最在乎男人,最在乎儿子,最在乎传宗接代,哪怕那人和她们没关系。
她勾着祁晟的胳膊,微挑下巴:“你瞧,我夫君不在意,孩子什么的,你若是喜欢,可以多生。”
老妇黑着脸,指着面前的男女手指微颤。
年轻妇人酸酸的接茬儿:“若不在意还往广生殿走什么,男人嘴上说的好听,你也真信,也不怕他找新人。”
“我信,当然信。”她干脆利落的回答,“若真像你所说的那样,找了新人,我大不了再换一个就是。”
年轻妇人和老妇被她离经叛道的说法惊到,正逢钟声响起,经乐悠扬,老妇连忙说:“真是个疯女人,冯二家的,咱快走,不和她一般见识,再不走就看不见圣子选人了。”
“是,是,杨婶你说的对。”年轻妇人附和,二人转身离开,快步往山上走。
时媱松开祁晟的胳膊,对着他挑了个大拇指:“高,真高。”
配合的实在是默契!
微风拂过,扬起她的头发,露出明媚的一张脸:“我们也上去吧,瞧瞧到底是什么牛鬼蛇神。”
祁晟点点头,在她转身的一刻目光深沉的看去,然后跟在她后面护其左右。
登上最后一级台阶,时媱被殿外乌泱乌泱站着的人惊到,多是女子,老老少少的加起来起码有十几户的人家。
他们神情紧张的看向最前面的僧人,那僧人站在殿门外,身披袈裟,举着三柱香,口中念念有词。
香案旁灯火摇曳,小僧敲响梵钟,争鸣声悠悠扬扬于庭院中回荡。
很快,僧人手中的香无火自燃,升起的白烟像是被人控制了一般,在空中打了个转儿,汇成丝带飘向中间的一名女子。
看着烟火在小腹前消散,她的家人高兴极了,推搡着她往前去。
小僧将女子请了进去,众人踮脚张望。等一关上大门,为首的僧人双手合十退离,其他人也像是解开封印一般,叽叽喳喳的交谈起来。
“他不是和尚。”时媱肯定的说。
走路的姿态、气场完全不像个和尚,最重要的是连一旁的小僧都有一个清心戒疤,主持活动的那人竟然只是个光头。
她接着问:“蛇妖可在里面?”
祁晟微微感受了一下,肯定的回答:“在。”
“那他可是在……”时媱语焉未尽,女子却是推开门走了出来,很快,她神色勉强的被众人围住。
“怎么样,圣子可有显灵?”
“圣子到底长什么样子,和其他菩萨有区别吗?”
女子面对这阵仗,只是摇头,不发一语。
之前与时媱他们发生不快的杨婶也在其中,她神色飞扬,拉着女子母亲的手说:“这就成了啊,成了!上一个被挑中的就是我儿媳,回去没多久就害喜了。”
“是吗?那可太好了,可生了?”
杨婶得意洋洋的说:“没呢,但已经六个月了,快了,看那肚子是儿子,搁里面可欢实了。这不,来还愿的。”
其他人跟着打听:“你们来这儿住了几次,我们头次来,真这么灵?”
“来了有三四次吧,得坚持,得让佛祖感受到咱的虔诚。”
听到这话,时媱如鲠在喉,原来这杨婶就是客栈小二口中的杨婆子。她瞧着更不爽了,捏住拳头,径直往大殿的方向走去。
她快的就像一阵风,站在廊下,直勾勾的看着“广生殿”这三个大字,牌匾如新如旧,合该砸了才对。
时媱环顾四周,看着那些低着头的女子、好奇打听的女子、半信半疑的女子,无名的业火在燃烧着。
非常非常的生气。
透过紧闭的门窗,时媱仿佛看到那淫蛇攀附在佛像上嘲笑着世人的愚蠢。
她小声怒骂:“一群垃圾,人在做,天在看,迟早遭报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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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自重
寒风猎猎,枯竹摇曳。
没了‘圣子’,这场戏便没了看头,众人也就散场各自离开了。此时时间已趋近正午,无心求神拜佛,观光游览的时媱径直回了静园。
听旁人交谈,今日膳堂不开门,默认由善信、僧人亲自将斋饭送去房间,也省了她绕路的麻烦。
可上山难,下山更难。
时媱好几次都因为没刹住车差点儿崴脚,跌下山去,就在快倒地前,祁晟伸手接住了她,将她揽在身上。
他底盘足够稳,试探着将大部分重量压在他身上的时媱着实是受宠若惊,越发觉得这男主不一般,心善,大大的善。
完全没有系统说的那么可怕,虽然会干一些她搞不懂的事,但更多时候还是很温和的,就是冷了些,不爱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