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妖(19)
不怪他如此慌张无措,用进废退对这帮混吃等死的山匪十分贴切,仗着迷烟和神秘人,从未失手的他们早就不携带武器了。
他们也从未想过,在灵照寺已经是他们的地盘下,还会有人伤害他们。
披着羊皮久了,也把自己当羊了。
也就是洪老三,念念不忘在山上当土匪的日子,横刀从不离身。
“格老子的,你竟然醒着!”洪老三连连退后,一脸狰狞的抽出刀。
祁晟翻身而起,时媱也连忙坐起身,离开狭小被动的床,躲到安全的位置。
洪老三怒气冲冲的和祁晟就这么纠缠了起来,他大叫:“好久没见血了,今天必让你给我这宝贝开开光。”
接着,他看了眼美貌俊丽的时媱,挑衅的说:“到时候就让你娘子给我当压寨夫人,生一屋的孩子,来年给你上山祭奠,也不枉你来这世上一遭。”
时媱看着这胆子挺肥的山匪,突然很可怜他,从来没有人这样挑衅过镇妖司指挥使,只是他脾气好吗?
妖杀得,人自然也杀得。
祁晟轻笑两声,如她所料冷漠的回答:“真是——不知死活。”
他的速度极快,欺身向前,哪怕是近身作战也没有让对方沾到他半分衣角。
反而是洪老三浑身上下没有一片好地方,气的如同一只发疯的公牛,没有章法的胡乱砍着。
另一个黑衣人左右看看,收回跨出房门的脚,咬咬牙,朝着时媱溜去。
反胁没有武器的、看起来柔弱无力的妻子,定可以掣肘处于上风的丈夫。
得,朝自己来了。
没有武器的时媱顿时十分懊恼,明明早就知道那俞夫人和王阔是类似拐子、皮条客的存在,竟然忘记找程思嘉要把武器防身了。
时媱一边提防一边暗暗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倚仗男主的存在。
房间很小,左右不过是你进我退,还要躲开在正中间打斗的二人。很快,时媱便被逼到了死角。
“我劝你不要动什么歪心思。”时媱警告,四处张望寻找着趁手的武器。
对方看看即将败落的洪老三,再看看面前的时媱,发了狠。
危机时候,时媱猛地拽住一旁的帘幕,想要倾盖住男子的视线,获得片刻喘息。
可不拽倒好,一拽竟是直接消失在了众人的面前。
一个大活人,没了!
这叫一直留意时媱的祁晟瞳孔微缩,他迟迟未动手解决洪老三,甚至纵容另一人接近时媱,是存了试探的心。
可看见女子就这么消失在自己眼前,他还是失了方寸。
干脆利落的将洪老三杀了,祁晟浑身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他冰冷的质问着另一个也很无措的黑衣人:“她在哪?”
时媱在哪?
在不知名的密道中。
拽下帘子的一瞬间,她只觉得脚下一空,直直的坠了下去。
好在不是什么置人于死地的机关,最下面有结实的网绳兜住了她。
等双脚落地,感受着结实的、来自后土娘娘的爱,时媱这才左右打量着所处的环境。
又是个天然形成的洞穴,后面无路可去,也不能长出翅膀飞上天,时媱只能郁闷的按照既定的路线往前走。
越往深处走,那种人工夯实、修缮的痕迹越重。她摸索着墙壁前行,思绪神游。
不知走了多远,前面隐隐传来吟诵经文的声音,微弱的烛光照在狭窄的甬道中忽明忽灭。
虽听不懂,但格外安抚人心——有人,必然有出口。
时媱小心翼翼的靠近,尽量不发出声响叫他们察觉。然后踮起脚,从上面疑似‘排气口’的位置偷窥着。
她现在所处的位置像是半地下室,僧人们背对着她的方向坐着,中间还被一张桌子挡着,瞧不出什么。
突然,诵经声停了。
一道较为苍老的声音和一个有些熟悉的中年男声开始争辩,僵持不下。
“住持,走吧,带着其他师兄弟赶紧走吧,逃出这个鬼地方。他们今夜正忙,值守有纰漏,正是离开这里的好时机啊!”中年僧人情绪颇为激动。
住持正正相反,语气平和而又坚定:“阿弥陀佛。普觉,你着相了。这里是灵照寺,我们又能去哪?再者说,是我们引狼入室,怎可抛下所有因果,抱头鼠窜。”
“可——可再这样下去你们会死的,会死的啊!”普觉上前一把掐住住持的肩膀,束缚着他的锁链哗啦哗啦的响起。
听着这个声音,他目眦欲裂,情绪更激动了。
“你僭越了。”
住持微微抬高语气,期盼唤回对方几分理智。
这显然没什么用,住持只能在其他僧人的帮助下挣脱开,然后看也不看他一眼,重新坐下念经,其他僧人也一众跟上。
他们的表情无悲无喜,和高坐在莲台上的佛像别无二致。
普觉失魂落魄的后退几步,露出了面容,时媱看清他的脸后,心中一惊。
原来是他!
这个和住持争吵的,正是先前拒绝他们入住的那个管事僧人。
那坐在这里的几位,八成就是小沙弥口中“云游”去的住持和长老吧。
想起他说的跑掉的的师兄,时媱不免抱以最坏的猜测,应该是不小心发现了那些山匪的勾当,被杀人灭口了。
等了会儿,普觉不甘的抬起头:“我不能就这样什么也不做。”
闻言,住持警觉的抬起头,看向普觉:“你要做什么?”
普觉双目通红:“既然住持和各位长老不肯离开,那我就去杀了那些猪狗不如的畜生,再带你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