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妖(4)
她克制又小心的取下匕首上的肉,不让自己的手颤抖。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此时的祁晟,很危险,非常危险。
贴近的刀刃散发着寒意,仿佛下一秒就能砍断她的手。
不应该犯这种错误的,是祁晟做了什么吗?那一瞬间,她差点儿把心里话讲出来。
是她大意了,重生的男主怎么会是个简单的人物,人家就是没重生前,也是个天之骄子啊。
时媱打起了十二分的注意。
“时姑娘。”
“诶,在的。”
“不吃吗,凉了就不好吃了。”
“吃……吃……”
她反应迅速,将自己遮掩的很好,可在祁晟眼中,简直是漏洞百出,像极了待训中犯错的伏察。
祁晟低低的笑出声,眸色闪动:“你是在紧张吗?”
时媱干笑两声:“是,是呀。”
她不退反进,迅速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毕竟刚才死里逃生,如今又失去记忆,什么也想不起来,实在是又怕又紧张。”
“姑娘失忆了,又怎么知道自己死里逃生?是想起来掉下悬崖前,发生的事情了?”祁晟追问。
时媱挺直后背,冷汗直冒。
“没呢,主要是身体疼的厉害,又都是伤的坠入深崖,怎么称不上死里逃生呢。好在有祁公子你在,不然就淹死了,只能做个水鬼。”她恭维着。
祁晟没回话,只是一味的盯着时媱看。直到时媱会意的咬了下手中的食物,他才低下头,继续翻烤着。
两个人就这么你来我往的,一个烤,一个吃。
直到时媱脸色变得难看,再也塞不下去丁点,祁晟站起身,不再投喂。
他将素手帕和瓷瓶递到时媱眼前:“给,用不用随你。若是困了,就去睡,我来守夜。”祁晟微微颔首,示意她去干草床那里。
“多谢。”
考量再三,时媱还是用手帕沾水,一点一点的擦干净血污,然后将药粉点涂在额角的伤口处。
她强忍着刺痛,内心将系统和罪魁祸首骂了千百遍。
温度越来越低,山洞里更加的昏暗,除了木柴被燃烧的噼啪声,便只剩下风声、树木摇曳声,以及祁晟和她交织的呼吸声。
她本不想睡,但不知是累到了,身体无法支撑,还是祁晟下了药,很快就昏沉了过去,等到时媱呼吸彻底平稳后,祁晟站起了身。
他高大的身影完全的笼罩住了蜷缩酣睡的女子,注视良久后,弯腰捡起了她放在一旁的手帕。
看着上面干涸的,已成棕褐色的血迹,祁晟瞳孔微缩,用力攥紧手中的帕子,视线移到女子额角的伤口处,复杂且充斥着杀意。
那不是错觉……
味道很淡,几近于无,但仍能让他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那是类似安神香的感觉,让他躁动的、久久无法平息的妖族血脉被安抚了。
祁晟看向躺在地上,毫无防备的女子,双眸在冰蓝与幽深黑暗中反复切换,晦涩不明。
他摸上了时媱的脖颈,微微用力。
你是……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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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渐亮,火堆已燃成灰烬,再也发挥不出一丝余热,晨间的寒意侵染着身体,不禁叫人打颤。
时媱昏沉的坐起身,脖颈莫名有些酸痛,她清了清嗓子,有些沙哑。
祁晟逆着光坐在不远处,手里拎了条活蹦乱跳的鱼。那鱼浑身银白,鱼鳍透明,摆动间,像白纱蹁跹。
借着竹筒中取好的水,他将鱼开膛破肚,从中切开,一分为二。鱼腥味儿不是很重,只有很少的血流出。
寒光闪过,白嫩的鱼肉一片一片被切好,放在简易木碟上。
他递到时媱面前:“吃吧。”
大早上起来吃鱼生?
而且又投喂!
男主到底什么意思……昨天那顿饭就吃的她不上不下的。
时媱不确定的看着祁晟,对方棱角分明的清俊面容上一如既往的平静,但比起昨日,好像少了那么几分逼迫与戾气。
算了,暂时看不出目的,该吃吃,该喝喝,时媱彻底放弃思考。
她不知道是祁晟暂时放下了对她的怀疑和戒备,还是说单纯的不把她看在眼里,毕竟没什么武力值,不用试探都知道不禁打。
而且多想也没什么意义,任务是搜集资料,只要不死,跟在男主身边,博取一定的信任即可。
鱼生入口,时媱惊喜的抬起头。
她眸光闪亮:“这是什么鱼,好嫩,一点儿也不腥。”
滑嫩的鱼肉略带嚼劲儿,凉凉的,唇齿间有油脂的香气,但是不腻。吞下口,喉间舒服的让人想长叹,缓解了晨起时那种干涩与刺痛。
“云岭溪特有的皎鱼,你不知道吗?”他擦着匕首,没有吃一口。短匕闪着寒光,看着锋利无比。
是个宝物,抹个脖子应该不成问题。时媱吞咽着鱼生的动作微顿:“不知道啊,公子你知道的,我失忆了。”
祁晟定定的看了她几秒,掠过她的脖颈,然后移开视线。
他将匕首收入鞘中,隐入袖中,没有接话。开始清洗餐盘,整理包裹。
“祁公子是本地人士吗?”
时媱吃的差不多了,见祁晟一副要走的样子,追问:“能否带我下山,找个人多的地方,将我搁置下。”
祁晟站起身,高大的躯体微微前倾,他俯视着时媱:“搁置?我凭什么带你下山,有什么好处。”
“我会找工,挣了钱给你,作为报答。”之后还会缠上你,必要时候救下你,然后将你的所有信息榨干。
时媱有些恶劣的想着。
男人垂眸:“那你要怎么解释你身上没有文书,丢了可不是理由,被人追杀更不是。十日内没有同乡所证,没有补全过所,可是要被带走的。而我作为你的中间人,也要受处罚。说不定,还会被官府的人当做拐卖人口的贩子,那我麻烦可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