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妖(42)
说完,他微顿,看向旁边的时媱:“你同我一起,不要离开。”
孟道长先是应答应下来,随即奇怪的看向魏明泽:“竟然有后备之策?”
“当然。”魏明泽从怀中拿出一个盒子,“是寻踪用的灵蝶,之前担心妖物有同伙,让楼里的每个人都喝下了它最喜欢的蜜水,想离开?不可能的事儿。”
得益于时媱的小道消息,他们连夜审问了富商和书生。
一番逼问下,富商还是开了口,着实是不想得罪官家的人,还很怕死。
他道自己来这里只是给女婿,也就是常主簿牵线的。
常宏要卖妖丹,不知道怎么脱手,而他经常和三教九流
打交道,有门路。
今日来这里说是宴请,其实是给灰鼠的人结尾款。
那妖丹已经卖出去了。
至于书生,魏明泽摇摇头,他说自己什么也不知道,只是受邀喝花酒。
没有问出什么,但是个人都知道他不对劲。
一行四个人,三个都有问题,就你清清白白,怎么可能?
难不成谈事的时候还叫你规避,干脆别带就是了。
此外,常宏并未当场暴毙,肯定是活着,只是藏在楼中找不到,他们推测妖物极有可能有内应。
“还得是你们伏察有本事。”孟道长问,“那指挥使又是怎么知道那芸娘有异的?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法宝?”
他看着面前的青年,感叹才智绝伦,真是个不一般的人物。
走一步,看三步,步步为营。
孟道长也问出了时媱的疑惑,她倒是有察觉到那杯水有问题。
但祁晟一直没接触过芸娘,他是怎么知道她是妖物,还及时派出了程思嘉的。
眼巴巴的看过去,寻求答案。
祁晟:“太假了。”
时媱有些懵:“什么太假了。”
“她的演技,还有伤痕。”祁晟端起茶,一饮而尽。
自残的伤痕和他人造成的伤痕完全不同,无论是角度,还是力道深浅。
他似笑非笑的放下杯子:“而且你也不可能替她挡住妖。”
不等时媱反应过来,起身:“走吧,看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25章 真相
三人行船,离开风月楼。
此时时间已趋近正午,碧波荡漾的湖水如墨玉般深沉,看不见底。
时媱坐在靠后的隔板上,瞪眼瞧着男人宽阔挺拔的后背,颇为不忿。
什么叫你也不可能替她挡住妖?
她也是有法宝在身的好么!
五雷轰天符、桃木做的匕首,还有几个魏明泽教的自保的术法。
虽然时灵时不灵的,不过万一呢,只要能用,还是可以挡一挡的,这次只是大意了。
似是视线过于强烈,祁晟偏头看过来。时媱撇了撇嘴,低下头,遮住幽怨的情绪。
她倒也不是觉得被小瞧了,自己几斤几两还是知道的。可祁晟这家伙明明可以不说那句话的,害得自己被嘲笑。
不舒坦,非常不舒坦。
芸娘和灵雀还说祁晟喜欢自己,真是胡扯,离谱至极。
等调查完他前世死亡的真相,完成任务,一定有多远走多远,再也不受限于这狗屁寿命。
思量间,小船摇晃起来,时媱抬头看去,是孟道长扶着篷沿走进了仓内。
他施施然坐在了祁晟的右前方,摸着胡子,眸光闪烁。
“敢问指挥使,此处已涉水,按理说再寻踪迹会十分困难,我们要怎么去找程司捕。”
孟道长此先从未与镇妖司打过交道,观中多是小辈会被邀请去协助,全当做历练,他们这些老油条则不会。
实在是不知,又很好奇,只能厚着脸皮问了。
祁晟道:“是玄天铁,类似于磁石。”,他从袖中掏出一个圆盘递给孟道长。
那圆盘精致小巧,倒是和罗盘有几分相像,把玩儿了会儿,发觉这是个死物,并未转动。
“这……”孟道长有些犹疑。
时媱也抻长脖子去看,只见天干地支的中间,指针安静的呆着,没有丝毫的动静。
可等祁晟重新接过去,圆盘就仿佛活了般,微微跳动,接着指向了东南的方向。
孟道长啧啧称奇。
顺着指针的方向看去,是起伏的丘陵,茂密的树林,再往后,就是无尽的山脉了。
不会要爬山吧?
时媱有些迟疑的看向自己的裙子,这可不是很便利。
不过很快,她的这些担忧就不成问题了。先前对祁晟的那点儿抱怨,也在美色之下烟消云散。
他这也太亲密了!
脸颊发烫,耳朵泛起红晕。
因着赶时间,马匹又不便走山路,只得步行。修行者可缩地成寸,习武者能飞檐走壁。
时媱不行,她只是个普通人。
于是就成了现下这幅局面——
又是一声惊呼,时媱死死搂住祁晟的脖颈,身体随着他的奔跑和腾起上下起伏。
青年结实有力的臂弯托住她的小腿和后背,将她整个人拥在怀里。时媱甚至能感受到他心脏的跳动,肌肉的绷起。
呼吸间,是凛冽的风,是山林,是他。
靠!真是要命。
这和坐过山车有什么区别?!
尽力不去想两人动作上的暧昧,叹了口气,不自在的梗住上半身,问:“还要多久。”
祁晟微虚着眸子,感受着怀中的僵硬,眼中闪过笑意。
他将时媱放在地上,收好罗盘打量着四周。光秃秃的枝干如瘦骨嶙峋的怪物,张牙舞爪的伸向天空。
较粗的那根树上,一道止步的符号清晰可见,只是寻常人不会辨认,权当做岁月的纹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