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漫四时(111)
望着满墙的红纸以及那从早到晚被排的满满的计划表,他似乎看到了那个坐在书桌前,日复一日与课本相伴,无力又孤寂的女孩。
难怪,养成那般性子。
他叹口气,默默起身。
来到温念身旁,握住她的手,温声打断二人的忏悔:“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念念的男朋友,这次来是想告诉你们,我们要结婚了。”
温热气息自手背传来,拂散了原本的凉。
温念愣愣看着他。
后来,她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爱许知简。
他是这世上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能够让她毫无保留依靠的人。
——
温念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以后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温弘扬和晨茵迫切地想要补偿她,好早日化解彼此的矛盾。
她是他们唯一的女儿,他们不想失去。
却又无比清楚,对于许知简这个女婿,他们没有拒绝的资格。
但也实属不愿看着女儿嫁给一个不明不白的人,对他进行一系列考察,确认各方面通关后才松了口气。
温念本也不是来争取他们同意的,过去她的人生被他们参与太多,以后除了她自己,谁都无法决定。
她会尽到一个女儿该尽的责任,却不会让他们影响到自己的生活。
同意便是最好,可以免去不必要的口舌之争。
吃过午饭,温念拉住许知简:“我们去外面走走吧?”
——
高中三年无疑是温念那段不堪过往里最痛苦迷茫的时光。
这段独自走了三年的路,时常还在午夜时分,出现在各种噩梦里。
秋高气爽,黄叶纷飞。
路上人来人往,一切似乎都没变。
望着长长的街道,温念牵着许知简,呼出口气:“陪我走一遍吧。”
自来了这里,她的心情似乎不由自主变得沉闷许多。
许知简跟着她:“好。”
他一路叽叽喳喳,故意缠着她说说笑笑,就连见到个寻常植物都能说上十几句,仿佛精力永远不会有耗尽的那一刻。
感伤的空闲都寻不出来了。
温念失笑。
那时候的她生活一片昏暗,对未来的憧憬只有自由,怎么也不会想到几年后会遇到挚爱的另一半。
今日过后,她大概再也不会做这个噩梦了。
因为他会出现。
二人肩并肩走过层层街道,走过校园风光,走过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
黄叶被踩出吱呀声响。
后来,许知简耐心听她在身侧讲述自己的那些过去,这次,她没有再选择隐忍,将所有的委屈都尽数吐出。
说到最后,已是泪流满面。
操场上,许知简为她轻轻拭去眼角泪水,眸中满是心疼,轻声道:“说出来是不是舒服多了?以后,有什么委屈不高兴的都告诉我好不好?”
温念点头。
他笑着揉她脑袋,将自己的围巾和她被泪水打湿的围巾交换:“明明自己就是个小苦瓜,怎么这么会爱人。”
这个问题,温念吸了吸鼻子,忽然释然道:“或许是,我一直潜意识里期望也能有个人这样爱我吧。”
只有淋过雨的人才会懂得怎样为别人撑伞。
许知简没说话,拉着她走向湖心亭。
温念一眼便看到了石桌上的蛋糕,本来还在纳闷谁在这放了个蛋糕,直到看到上面写着的名字。
是温念和许知简。
她愣住,由他拉着来到桌边,看他一眼:“你买的?”
“嗯。”
“什么时候?我都不知道。”她嘟囔着,想起一个小时前自己去厕所,他应该就是那时候买的了,又问:“为什么买蛋糕?”
许知简点上蜡烛:“庆祝。”
“庆祝复合吗?”她笑起来,低头欣赏蛋糕。
“不是,庆祝我们的恋爱。”他保持弯腰,看向她,眸中闪着光:“从现在开始,我们的恋爱纪念日就是今天。”
“以前的我不够好,你就当重新认识了一个许知简,好不好?”
温念目光一怔。
“我不会说那些山盟海誓,但我想告诉你,温念,你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你所期望的,即便倾尽所有,我也会为你达成。”
他没有问她信不信,也不需要她相信。
这话是说给她听的,更是许知简说给自己听的。
他始终认为,承诺从来不是用来让人相信,而是用来让人践行。
温念望着他坚毅的眼神,莞尔一笑,道:“我相信你。”
许知简向来没个正形,说出的话却从不作假,这一点,她从未质疑过。
——
回去的路上,温念忽然问起许知简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自己的。
其实,她一直有个不愿承认的想法是,当初是她缠的太紧,他脑子一热才答应了她的告白,喜欢上自己大概是后来日久生情。
因此,她从未有勇气问过他。
谁知,许知简竟说:“你还记不记得大学时,你参加过一个音乐会?”
温念惊讶:“你知道?”
“嗯。”他点点头:“我当时不仅看到了,还恰好几天前就发现了在操场练习唱歌的你。”
悠悠说着:“那时候就觉得,这女孩真小一个,藏在草丛里,一边在地上画着什么,一边唧唧歪歪,特像只……小老鼠。”
“你才是老鼠!”温念炸毛,凶巴巴地拍他肩膀。
许知简笑笑,连忙将人搂紧,给她顺毛:“小老鼠多可爱,你要觉得不好听,那就叫你小精灵好啦。”
温念哼了声,没理他。
忽然想起来他之前叫她温小念,正是因为觉得自己哪哪都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