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漫四时(23)
她正正回视,刚撞上那道目光,对方就立刻慌乱钻了下去。
?
什么意思?
又盯着她看了会,没得到回应,干脆垂下头继续干活了。
青青觉得她现在的脑子快炸了,总是忍不住去想昨天傍晚在公司门口看到的画面。
温念……她……扇了许知简。
扇了……许!知!简!
还没事。
而他当晚就跳河了!
天呐!CPU要爆炸了!!!
能不能来个人救救命,告诉她,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她昨天晚上应激了整整一宿,偏偏这事还只能烂在自己肚子里,别提有多折磨了。
啊啊啊啊啊!
今天一整天,许知简都没有出现。
临下班时,温念不小心一脚踢到桌下的花,低头去看,愣住。
是一束粉色的戴安娜玫瑰——
她曾经最喜欢的花。也是……与许知简正式确认关系那日,他送她的。
温念从小就特别喜欢花,遗憾的是,从未拥有过一束属于自己的,还记得,那是她第一次收到花,感动的掉了眼泪。
还因此被他嘲笑了一顿。
“怎么了?嫌重也不用哭啊,这样好了,我下次买束小点的。”
那日尤是傍晚,天气晴好,海边人来人往,晚霞与海风交汇在遥远的云端。
头顶忽而响起的少年音,在潮湿空气里打着旋儿,愈发的清朗。
她站在沙滩上,垂着一颗脑袋,偷偷地,看见并放任了自己的浅色裙摆轻轻缠上他裤脚。
心跳在耳畔回响,那一刻产生的所有情绪,包括喜悦,悸动,以及幻梦成真的恍惚,仿佛也穿梭时空,跟着意识来到了此刻。
回忆散去,意识渐渐回笼,温念盯着花苞的呆滞目光慢慢变得清明。
许久,空气化开一声轻叹,趁没人,她将花束捧出来,带下了楼。
来到垃圾桶前,足足在原地站了两分钟,最终还是扔了进去,连带着那条水晶项链。
—
因为昨晚睡前酒劲才上来,加上被消防员教育了大半天,许知简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三点。
能醒来,还是手机来电铃声的功劳。
他迷迷糊糊接通,听到许泉气笑的声音:“不是,许知简,你还真去跳河了?行,真行,有种。我就不应该叫你儿子,我该叫您一声大哥。”
后两个字特意拔高了声调。
“大哥知道现在外面都在传什么吗?”
“我,堂堂山海董事长,把儿子逼的都不想活了,《到底是刻进骨子里的暴力倾向还是人性的泯灭》,哎呦喂,我逼的,您出事,原来骂的全是我啊,满意了?高兴了?”
许知简翻个身,懒得回应他的阴阳怪气。
“少说两句吧!”青书艺打断他,语气罕见的焦急:“喂,怎么回事,阿简,你别冲动啊!要遇上什么事跟妈说,妈一定帮你解决!”
对于网络上发生的事,许知简虽一概不知,但听他们这么一说,也猜了个差不多。
他就知道,这事又得引发一次网暴。只是没想到,被网暴的竟然是他老爹。
实在没忍住,笑了两声:“放心吧,妈,我就是不小心掉进去的,顺便配合消防队做了期安全教育而已。”
青书艺松了口气:“那就好。”
她就说,知简的性子不像是能做出这种事的。
“好?好个锤子啊……”许泉欲哭无泪。
他一点也不好。
现在出个门,路上等着他的除了白眼还是白眼。
许知简语重心长地宽慰:“爹啊,你应该这样想,您这波流量,可以帮助广大百姓意识到轻生的严重性,降低死亡率,多么伟大的事迹,被骂几句怎么了?反正你平时也没被少骂过。”
“我相信,人民一定会记住你的,虽然是以这种不太光彩的方式。”
许泉:“滚!滚啊!”
毕竟真有点惨,许知简贴心地没再怼他。
又被训了几句,电话才挂断。
他坐在床上,开始刷手机,不由又幸灾乐祸起来。
视频来自官方,正在各大平台快速传播,这下老许就算想封控都封控不住了。
突然,卧室门被缓缓推开,露出一只圆滚滚的脑袋。
许知简:“狗别进我屋。”
许晓雨扒着门的动作一顿。
知道这是在怪她给爸妈告密了,毕竟他俩忙的不可开交,要没人说还真不一定会这么快发现。
她心虚地笑了笑,蹲到他床边,岔开话题:“哥,失恋这种事没什么大不了的,爱情只是生命的一小小部分,何苦互相折磨呢,不如早日放下执念,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你要实在想谈恋爱,要不,我把我同学家姐姐介绍给你?”
啧,这说的是人话吗?
许知简蹙眉:“滚,你个小屁孩懂个蛋,你边玩去。”
忽然想到什么,又说:“哦对,以后我就不在家住了,你自己最好老实点,听阿姨的话。”
许晓雨震惊:“你要离家出走了吗!不要啊,哥,你走了我可咋办,以后老爸的火气难道要我一个人承受吗?”
她扯着他衣摆,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祈求眼珠,被无情推开:“教你个秘诀,你就当我没回来过。”
“呜呜呜。”
“哭也没用,出去。”
—
回家前,温念先去了趟超市。
在货架上拿卫生纸时,不小心扯动了后面的一大包。
其实,这种高度被砸中也没什么,她用手挡了下,却没想到被一只大掌抢先。
“小心!”
头顶光被挡住的瞬间,温念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