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上冤家竟是敌方魅魔(4)
廖在羽带领的那支风翎卫,本质上是后勤部门,只需要处理一些技术型工作和杂活。
至于最近发生的事……
“你是说,崖山那件事?”
谢谕扬起脸,正色道:“正是。那些孽种糟蹋了不少人家的牧场和农田。并且……”
他凑近廖在羽的耳畔,低声:“凡人和一些道行不足的道者,恐怕会被孽种周边的黑气侵蚀心智,成为他们的帮凶。”
廖在羽:“我记得宗主派人去处理了。”
“是,但没成功。现在孽种控制了一些人,似乎想反将我们一军。”
“但是我记得报告里有提到,他们是没有灵智的。怎么还能反将我们一军?”廖在羽长眉一皱,不安道:“您在玉牌上说的就是这事吗?半天过去,现在……”
话音未落,她只觉得天地一阵摇晃,随即听见一阵杂乱的惊呼。她向下看去,庭院中的客人和歌伎舞伎已然乱成了一锅粥。
发生了什么?
桌上的瓷杯滚落在地,碎了一地。甜腻的液体流了出来,在摇滚的灯光下,呈现出分外斑斓梦幻的颜色。
那斑斓的液体忽然变得漆黑,进而像煮开的水一样咕噜噜冒起了泡泡。
谢谕瞳孔微缩,轻喝一声:“小心!”
他一手拉住廖在羽的胳膊,一手抱住她的腰,一个飞身后退了三四丈。
廖在羽不锻体,反应力和体力都差得远,这时只能抓紧谢谕,一动不动。
那一滩沸腾的黑色液体逐渐膨胀,一大团事物忽然就从地里冒了出来。两只圆溜溜的白球对准廖在羽和谢谕,脸上列出了一道黑不溜秋的口子。
廖在羽哪里还认不出:“这是孽种?”
谢谕:“是。”
“中午的那件事没解决,你被人家闻着味道追来了?”
谢谕:“……我是那种人?中午碰上的孽种都死了,现在这批,我也不知道是哪来的。”
廖在羽看向中庭。一些人开始冒出黑气,浑身软成了一滩果冻,然后蠕动着扑向了身旁的人。
她不安道:“这是……扩散了?”
恐怕这就是谢谕说的,孽种控制人的方法了。
孽种身上的黑气会影响人的心智和形貌,那岂不是像病毒一样会人传人?那镇云城岂不是完了?
眼前的孽种眼见就要暴起了,谢谕一边警惕地拎起他的长枪,一边与廖在羽说话:“恐怕是这样。看来,还得请你帮忙了。”
廖在羽看了一眼自己略瘦的胳膊:“……我帮忙?帮倒忙吗?”
她对自己的战斗力有及其清晰的认知。她是脆皮来的,一碰就碎。
说话间,孽种已经蠕动着扑了上来。谢谕抱着廖在羽跳到了外侧的围栏上,几乎与孽种擦肩而过。
他蹬向栏杆,稳稳御风落在半空:“不需要你动手,只是这里人多,恐怕它们逃散。你能不能解决?”
廖在羽看了一眼楼下几只追着人跑的孽种,知道事情有些严重了。她迅速道:“行,我绕着这栋楼布置阵法,你看着它们,别让它们出去。”
谢谕答应道:“可。”
廖在羽掏出随身携带的朱砂和狼毫,御风飞至屋檐,顶着屋里一声高过一声的惊呼和器物碎裂的声音埋头画阵。
殷红的朱砂流水一样漫过起伏的檐,留下的行迹竟然凝成了稳稳当当的导灵纹。漫天的灵凝聚于廖在羽手中的狼毫笔锋之中,她凝神操控,流了满头的汗。
“在羽,快点!”
谢谕拎起一个男歌伎丢到一侧,然后一根长枪挑破了孽种的身体,黑色的烟雾爆开,葡萄酒一样的液体流了满地。
场面越来越混乱,在场有实力的道者就他一个,饶是他再怎么强大,也没办法救下所有人。
而他还得盯着屋子里的所有人,他们一个都不能离开。万一他们被感染了,镇云城的近百万人口,极有可能会在一夜之间陷入险境。
“快了,别催!”
廖在羽仰头扭了一下酸痛的脖颈,舔了舔满唇的汗水,咽下一口唾沫。
时间太过匆忙,条件又过于艰苦,要刻画的阵法也极其复杂,廖在羽耗费的神识和精力是平时画阵的数倍不止。
这不是她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平日里她与其他风翎卫出勤,若遇敌袭,也需要她充当首脑,用一支破旧的狼毫保护他们。
她是击云宗的当代阵修天才,出类拔萃、举世无双、绝无仅有,年纪轻轻,已经是击云宗的阵法宗师了。
除了击云宗闭关不出的长老,击云宗没有谁的阵法比得过廖在羽。
今晚,只有她廖在羽能封住这些孽种!
她带着笔尖跑遍屋檐,颤抖的手落下最后一笔,然后她掏出一块辅助用的微缩阵盘和一块灵石,接上了阵眼。
四合院的四处屋檐已然爬上了密密麻麻的殷色导灵纹,廖在羽打开阵盘的开关,霎时间,天地之灵纷纷然汇聚而来,涌入阵眼,如电流般极速驰骋于导灵纹中。
天上泛起了妖异的红光。
成了。
谢谕放下一口气。
红光落下,化作透色的帘幕将四合院拢住。
那些未亡的孽种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纷纷发了疯似的横冲乱撞起来。
廖在羽冲谢谕喊道:“师叔祖,把中庭里的人遣散到外围,我要收网了!”
谢谕掐诀,平地里冒出一股风,将中庭里散乱的众人吹至楼里。
“快些,楼里也有孽种!”
“来了。”
廖在羽双手结印,借助阵盘引导着灵的走向。汹涌的灵登时涌向笼罩着院落的结界,然后结界收拢,越过凡人和道者,逼迫尖叫不已的孽种朝中庭中心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