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色撩人(146)
她想说的是她自己丢人或许不要紧,可若是表现得像个对艺术一窍不通的花瓶,岂不是连带着也丢了他傅臣寒的人?
她不是不知道傅臣寒在艺术品收藏上的投入和眼光,即便最初可能只是财富的挥霍,这么多年浸淫下来,也早已练就了毒辣的鉴赏力,才能在维斯塔面前言之有物,得到对方的尊重。
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她咬住下唇,带着点自暴自弃的埋怨。
瞥了傅臣寒一眼,声音转而带上娇滴滴的撒娇腔调:“老公,要不然你跟他们说一声,我身体不舒服,先走了好不好?”
“我真的不想去。”
傅臣寒听出了她那未尽的言语之下潜藏的心思,正待细想,就被她这明显的退缩请求打断了思路。
他挑了挑眉:“你确定么?”
“嗯。”
姜璨心中仍有重重顾虑。
过往学生时期的经历对她而言太过痛苦,早已被她刻意掩埋封存,久到有时候连自己都快要忘记,自己也曾有过对艺术那样纯粹热烈的追求。
后来她沉浮名利场,同样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
再回过头,她现在的模样。
恐怕是曾经恃才傲物时最不屑的模样。
她无法接受此姿态面见曾经的热爱。
姜璨垂下眸子,避开男人的视线,转而望向窗外的璀璨夜景。
车水马龙汇成流淌的光河,映在她有些失焦的眼底。
心中酸涩翻涌,她不禁自嘲地想,如今的自己被世俗名利浸染的太过,贪图富贵安逸,画笔蒙尘多年。
这样的自己,也只配用一个贵妇身份,出现在维斯塔面前,不是吗。
当年的学生姜璨没有机会见到维斯塔,那么她永远也见不到了。
人不能太贪心,总要为自己选择的路付出代价。
能像今天这样在展会上远远一睹真容。
她很知足。
她深吸一口气,重复道,声音轻却带颤:“嗯,确定。”
“不会后悔吗?”
傅臣寒看着她低垂的侧脸,灯光在她睫毛下投下小片阴影,竟让他觉得有些刺眼。
姜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算不上笑的笑容,:“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我也不一定要事事尽兴吧。”
“总会有遗憾的——”
“——这是维斯塔给你的礼物。”
就在她话音刚落下的瞬间,傅臣寒忽然开口。
他微微倾身,从沙发后面拿出了一个用柔软布料密封妥善的长方形画框。
男人坐姿未变,挺拔的西装身影在室内暖色灯光和窗外璀璨夜色的交织下,少了几分平日的冷硬肃杀,轮廓被渲染出几分难得的温和。
姜璨此刻才失神地发现,傅臣寒今天戴了一副精致的金丝边眼镜,冰凉的镜架恰到好处地中和了他气质中那份迫人的锐利。
男人正微微垂眸,目光落在手中的画框上,神情专注,带着一种认真。
他抬起眼眸。
镜片后面那双总是冷沉漆黑的眸子,此刻清晰地映着灯光,也映着她的身影,里面盛着的是显而易见的温柔。
以及一丝仿佛酝酿许久的笑意。
他的嗓音温沉,像大提琴低鸣,看着姜璨眼角那抹因失落而泛起的细微水光。
如同哄慰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般,温柔地,一字一句地说。
“她希望你收下。”
“因为她当年,看到过你的作品。”
他顿了顿,目光牢牢锁住她瞬间愕然睁大的眼睛,清晰地,缓慢地补充道。
“你第一次出现在她的视线里,不是以傅太太的身份。”
“而是你自己,姜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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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她愿意见我一面吗?”
维斯塔面含担忧,姿态优雅,微微俯着眉细声用英文问他。
傅臣寒微笑:“我想当然,维斯塔。”
傅臣寒倚在走廊的墙壁和维斯塔聊白,脑海里却还是方才在临时休息室里,姜璨接过那幅画时的模样。
她拿着那幅被维斯塔亲手密封起来的画作,站在房间中央,失神地愣了许久。
随后她默默地走到书桌前小心翼翼地将画放下,自己则端正地坐在椅子边缘,背脊挺得笔直,只是静静地望着那幅画,一动也不动。
傅臣寒就在不远处看着她。
她今天这身奶白色的装扮在暖光灯下更显得温婉端庄,落落大方。
清淡素雅的妆容将她原本优越的、带着些许冷感的高挺骨相完全凸显出来,少了几分平日的秾艳逼人,多了一种沉静内敛的光华。
他很少,也几乎从未见过向来肆意张扬的姜璨,露出过如此凝重虔诚的认真。
印象里就算在家素颜,她也总是穿着那些性感撩人的真丝睡裙,表情鲜活,眉飞色舞。
此刻姿态陌生而易碎,竟让傅臣寒移不开视线。
目光近乎贪婪地黏在她纤细的背影上,仿佛要将这罕见的一幕刻印下来。
回忆的余韵如此清晰,以至于当维斯塔带着探寻的声音响起时,傅臣寒才恍然回神。
“傅?”
他抬眼,对上维斯塔温和而略带询问的目光,唇角自然地牵起一抹笑意,那笑意里还残留着对刚才那一幕的回味。
他用流利的英语对维斯塔解释道:“她万万没有想到,您当年竟然注意过国内维黎终艺奖的得主,还曾仔细观摩过她的作品。”
他语气里带着纵容,“刚才在房间里,高兴得简直不知
所措了。”
维斯塔听到这里,脸上露出真正放松的神情,长长舒了一口气:“那你有没有告诉她,我也万万没想到,那位国内最年轻的维黎终艺奖得主,竟然如此低调,甘心专心只做你的傅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