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色撩人(48)
值得你把所有人都支开吗。
白琳溪不知何时已站在回廊另一端,斜倚着雕花栏杆。
她独自一人,方才在傅臣寒还有所有人身边那种清冷疏离的月光感消失了,唇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猫儿般的笑意,眼神却锐利如针。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姜璨,纤细的手指轻轻把玩着栏杆上一个冰冷的黄铜装饰球。
白琳溪轻轻笑了,笑声像水晶风铃,清脆却没什么温度。“下面太吵了。而且——”
她微微歪头,天鹅般的颈项线条拉得更加优美,眼神却直直刺向姜璨,“看着师哥被那些俗人围着,有点心疼呢。他明明最讨厌这种应酬了。”
她顿了顿,指尖从黄铜球上收回,仿佛不经意地拂过自己光洁的肩头,目光意有所指地在姜璨颈间那串此刻显得格外沉重的红宝石上转了一圈,轻轻笑了。
“这次真是麻烦傅师哥了,特意从罗马飞回来,就为了陪我出席这个展。我说不必,他却坚持,说……我的设计值得最好的亮相。”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蜜的软刀子。
姜璨指尖收紧。
傅臣寒去意大利,是为了陪她?
好吧,她承认。
听到这个消息,无论真假,都令她很不爽呢。
她刚想开口,用更锋利的言辞回敬——
“哎呀!”
一声夸张的惊呼自身侧响起!
端着托盘的侍者不知何时靠得极近,脚下“一个不稳”,托盘上几杯金黄色的香槟猛地倾斜,刺眼的液体瞬间泼洒而出,目标精准地泼向姜璨酒红色的丝绒裙摆!
“哗啦——”
冰冷的液体带着甜腻的气息,瞬间浸透了昂贵丝绒的下摆。
深色的酒渍如同丑陋的伤疤,在光滑的布料上迅速晕染开来,将原本华贵的红色洇成一片污糟的暗沉。
几块可怜的水果丁黏糊糊地沾在裙角,狼狈不堪。
“对不起!傅太太,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怎么,刚才突然……”
侍者惊慌失措地道歉,声音大得足以让楼下不少人循声望来。
白琳溪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脸上适时地流露出一点虚假的惊讶和同情。
红唇却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漂亮完美的弧度。
这狼狈的模样,怎么配的上师哥。
二楼回廊看向花台的阴影里,瞬间聚焦了无数道目光,好奇的,幸灾乐祸的,探究的……
像无数根烧红的针,扎在姜璨裸露的肩背皮肤上。
裙摆湿冷黏腻地贴在腿上,香槟的甜香此刻闻起来令人作呕。
她捏着香槟杯的指关节用力到泛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压下那股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屈辱和冰冷的怒意。
她想撕碎白琳溪那张伪善的脸,想把这杯酒泼回去,想……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漩涡。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和狼狈中,就在她几乎要控制不住指尖颤抖的瞬间——
一股沉甸甸的、带着熟悉冷冽松香的暖意,毫无预兆地、强势地覆上了她骤然冰冷的肩头。
姜璨浑身猛地一僵。
白脂玉的羊绒披肩带着男人独有的体温和气息,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被一双骨节分明而沉稳有力的手,带着点不容置喙的呵护意味,裹在了她裸露的肩臂上。
那深沉的蓝色如同静谧的夜空,瞬间将她身上那片狼狈的酒渍,那些刺目的目光,都霸道地隔绝在外。
只余下纯粹的暖意。
姜璨愕然抬眸,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傅臣寒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高大的身影带来一片极具压迫感的阴影,将她
完全笼罩。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冷淡神情。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仿佛只是完成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替她拢好披肩的前襟,确保每一寸肌肤都被妥帖覆盖,然后,他才微微低头,深邃的目光落在她带着一丝未褪尽的惊愕和狼狈的脸上。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沉稳,带着一种穿透所有窃窃私语的绝对力量,响彻在骤然死寂的二楼回廊,也重重砸在楼下每一个竖起耳朵的人心上。
“傅太太,”他问,目光锁着她微微睁大的眼睛,语气平淡,却又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专注,“不冷吗?”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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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红木门在李公馆三楼最深处悄然合拢,将楼下觥筹交错的浮华喧嚣利落隔绝在外。
空气里弥漫着顶级雪茄陈年的木质醇香,真皮沙发散发的昂贵气息,以及一丝若有似无属于傅臣寒身上的冷冽雪松调。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沉入夜色的璀璨星河,室内却只亮着几盏壁灯。
光线幽暗暧昧,将空间切割成一片静谧的孤岛。
傅臣寒背对着姜璨,站在巨大的红木酒柜前。
他脱掉了晚宴的西装外套,只穿着剪裁精良的白色丝质衬衫,肩背线条宽阔而挺拔,在昏黄光线下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
傅臣寒指间夹着一支尚未点燃的深褐色雪茄,另一只修长的手捏着一只厚重的酒杯,里面盛着浅琥珀色的液体。
他手腕微动,杯中的白兰地便晃荡出浅浅的迷离的漩涡,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轻响。
“贺延南送你来的?”他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平缓,听不出情绪,仿佛只是随口确认一个既定事实。
姜璨靠在门边的阴影里,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株不肯折腰的孤竹。
酒红色的丝绒礼服在幽暗中泛着沉静的光泽,颈间那串鸽血红宝石此刻收敛了锋芒,如同暗夜里的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