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似故人(43)
听到王贵确认运送之物,方不遇心中稍安,却也意外于王贵与宰相拓跋宣之间竟有如此关系。
他继续不动声色地问,
“王大人身为州郡掌簿,何来如此巨额财富?”
闻言,王贵面如死灰,同时心中迅速盘算着对策。
他知道,此番在劫难逃,但他更清楚的是,一旦将拓跋宣卷入其中,自己便彻底失去了翻身的机会。
于是,他迅速调整情绪,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眼眶中似乎还强忍着泪水,
“方阁主,请您高抬贵手啊!这一切都是林泊文在背后操纵的。他为了满足自己的贪欲,在洧州大肆开设青楼,甚至强迫我为他搜罗美貌女子到凝香居,吸引更多客源。更过分的是,据我所知,那玉澜大桥的建造,朝廷明明拨下了十五万两白银的巨款,可林泊文却为了中饱私囊,大肆偷工减料,用廉价的沙石和芦苇替代了昂贵的青石,导致大桥的实际造价远低于预算,而他则趁机侵吞了十余万两白银的公款!”
王贵抬手,故作姿态地擦拭着眼角,尽管那里并无真实的泪水,
“方阁主,您也知我只是小小的州郡掌簿,林泊文身为知州大人,他的指令对我来说如同天命,我岂敢有丝毫违抗?我也不过是个凡夫俗子,被卷入这场风波,所得之财,不过是从林泊文庞大的污款中分得的一点点残羹冷炙罢了……””
王贵那漏洞百出、毫无逻辑的说辞让方不遇感到既愤怒又好笑。
他未曾料到,此人竟能厚颜无耻至此,将所有罪责一股脑地推给林泊文,而自己与拓跋宣则被撇得一干二净。
看来,短时间内要想从王贵口中套出拓跋宣的罪证,并非易事……
*
离开暗牢后,郭彦迎上前来,
“不遇,那纸条没事吧?”
“无妨,暗牢昏暗,王贵又受了一日一夜的煎熬,自然难以分辨字迹真伪。”
方不遇答道。
“那他是不是已经承认向相府输送钱财了?”
郭彦追问。
“是,但他把所有罪责都推给了林泊文。”
方不遇眉头紧锁,
“不过,他提到与拓跋宣五姨太的兄妹关系,你速去查明此事是否属实。”
“什么?他们之间竟还有这等关系?”
郭彦闻言大惊,随即表态道,
“好,我这就去调查清楚。”
二人步出牢房,漫天飞舞的白雪映入眼帘,方不遇凝视着这白茫茫的世界,心中有了决定,
“看来,是时候再次提审林泊文了。”
“周老爷、周夫人,您二位瞧瞧这宅邸,绝对是咱洧州数一数二的豪宅啊!”
庄宅牙人老钱热情地引领着周父周母,踏入了一座新落成的豪华大院,边走边介绍。
这可是知州大人的父母,他自然不敢有丝毫怠慢。
一踏入宅门,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宽敞的庭院。
尽管冬日里树木略显萧瑟,但仍能感受到那份雅致,宛如一幅淡雅的水墨画。
“确实不凡。”
周父点了点头,他边走边细细打量,对这里的每一处细节都充满了兴趣。
他的目光首先被院子里的一座假山所吸引,那假山石缝中竟然顽强地长出了几株翠绿的小草,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亮眼。
老钱适时插话:“您看这假山,多有意境啊!”
“嗯,不错。”
周母也附和着,她的眼神在院子里游走,想象着未来在这里生活的场景。
接着,他们走进一间间房间。
每间房间都布置得错落有致,精致无比。
尽管窗外寒风凛冽,但房里却温暖如春。
阳光透过雕花的
窗棂,洒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房里摆放的家具,无论是雕工还是材质,都显得极为考究。
周父轻轻触摸了一下黄梨花桌子的边缘,那光滑细腻的触感让他不由得暗自赞叹。
但周母的心中却不由自主地涌起了一阵酸楚。
她又忍不住想到了自己的女儿周迢。
以前家境贫寒,他们只能挤在一个小破院里,女儿连自己的房间都没有。
周母的眼神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徘徊,她仿佛看到了女儿的身影在这些房间里穿梭、欢笑。
但那只是一瞬间的幻影,随即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轻轻叹了口气,如今生活条件好了,可是女儿却已经不在人世了。
周父并未察觉到周母内心的波动,他继续欣赏着宅子,忍不住赞叹道,
“这宅子的布局,真是匠心独运啊!”
“那是自然,这可是咱们城里最有名的巧匠设计的。”
老钱得意地说着,挺直了腰板,说话也更加客气了,
“您二位要是住进来,那可真是享福了!”
逛完了整个宅子后,老钱满脸期待地问周父周母,
“您觉得这座宅子如何?是否还满意?”
周父摸了摸胡子,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
“这宅子确实非同一般,无论是布局还是景致都让人赞叹。只是我们家目前一家三口,住在这么大的宅子里,恐怕会显得有些空旷。我们还是想找一个更适合我们家庭大小的居所。不知你是否还有其他推荐?”
老钱一听,脸上依旧挂着笑,连忙说,
“没问题,没问题,我再带您看看其他的宅子,一定有合适的。”
于是,周父周母坐上了马车,前往下一处宅院。
途中,经过了一处热闹的街道时,周母突然想到:
这不就是那天那条街吗?就是在这条街,她遇到跟迢儿长得极为相似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