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似故人(47)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萧肃的气息,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片刻之间屏息,静待着某个未知的时刻。
突然,一阵莫名的风卷起地上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紧接着,附近一盏微弱的灯笼突然熄灭,四周陷入更深的黑暗之中。
就在这时,一股剑气自身后破空而来,方不遇早有预感,侧身躲过的同时,腰间的佩剑已如闪电般出鞘,果断地自下而上挑开了穿插而来的剑。
一声“哐当”响,借着昏暗的夜色,方不遇看到一位蒙面的黑衣人剑把落地。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那位黑衣人转身腾空而起的同时,大约有十余个黑衣人自屋檐上倾轧而下,如同乌云压顶,瞬间将方不遇包围。
“动手。”
为首的黑衣人一声令下,周围的黑衣人立刻发动攻击,十余把剑直直向方不遇袭来。
方不遇身形矫健,迅速腾空而起,踩着一名黑衣人的肩膀破阵而出的同时,一剑劈下,霎那间,两名黑衣人倒地。
然而,剩下的黑衣人却没有丝毫退却,依然是不顾一切地直扑方不遇而来,每一招都致命无比。
方不遇在防御躲避的同时,也不禁暗自心惊:
看来这趟是想要自己的命啊……
思索之际,突然一剑从侧身刺来,方不遇躲闪不及,剑锋从肩边擦过。
幸亏冬天衣着厚实,没有刺到骨肉,只是肩上的衣服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然而,这一招却让方不遇在这场局势中开始变得被动。
黑衣人像是拼了命一般,腹背夹击方不遇,金属交击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就在一个黑影自上方飞击而来,长剑劈向方不遇的刹那,方不遇反应及时,反手持剑,另一手托着剑尾挡住了攻击。
剑势被挡下的瞬间,其他的黑影又再一次朝他扑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不远处传来了“走水了!走水了!”的呼喊声。
黑衣人分神之际,方不遇瞄准时机,趁机掀过了剑压,同时腾起身子,两脚踹向直扑而来的黑衣人,几声惨叫后,几个黑衣人倒地不起。
在打斗的间隙中,他借着周遭长街渐次亮起的灯火,视线穿越刀光剑影,捕捉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在夜色中奔跑,口中急切地呼喊着:“走水了!走水了!”
——那是棠苏子!
他的心中猛然一紧,仿佛是久违的阳光穿透了阴霾,却又被突如其来的风暴所裹挟。
不容多想,方不遇迅速收敛心神,再次投身于激烈的打斗之中。
周遭环境的变化分散了黑衣人的注意力,方不遇趁势反击,逐渐在交锋中占据了上风。
然而,正当他全神贯注地应对着剑光如织的攻击时,眼角余光却瞥见几个黑衣人悄然转身,朝着仍在呼喊“走水”的棠苏子逼近。
方不遇心中警铃大作,迅速劈开眼前的围攻,朝着那几个黑影赶去。
就在一个黑影的剑锋已近在咫尺,眼看就要刺中棠苏子时,而另一把剑也同时向方不遇袭来。
他可以躲开这把剑,但若如此,便来不及阻挡刺向棠苏子的那一剑。
面临两难之境,他却几乎是出于本能,一剑挥出,打偏了刺向棠苏子的致命一击,同时将她紧紧拥入怀中,转身避开了另一把剑的锋芒。
与此同时,“刺啦”一声,他的肩膀被一剑刺穿,鲜血瞬时喷溅而出。
“方不遇!”
棠苏子惊呼失色,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袭击并未因此停歇。
方不遇拥着棠苏子,仿佛忘却了疼痛,用那只滴着血的手臂,艰难地挥剑格挡,一招招躲避着攻击。
正当他体力即将耗尽,几乎要支撑不住之时,周围的街道上陆陆续续涌来了前来救火的百姓,喧嚣声、呼救声交织在一起,人群越聚越多。
见状,为首的黑衣人深知事态已难以控制,再继续下去只会引来更多麻烦,于是果断下令撤退。
霎时间,那些黑影如同潮水般退去,纷纷收手,消失在夜色之中。
待黑衣人全部退散了之后,方不遇一剑插在地上支撑着的身子终于支撑不住,一脚跪地,倒在了冰冷的石板路上。
“方不遇!”……
*
方不遇悠悠醒来,仿佛从一个深邃无垠的梦境中浮出,周遭的一切尚带着几分朦胧和未醒的迷离。
他眨了眨眼,试图驱散眼前的迷雾,映入眼帘的,是趴睡在床沿边的周迢。
她的头静静趴靠在交叠的双手上,由于长时间的压迫,指尖已经微微泛白。
晨曦下,她的脸庞显得格外柔和,只是眉头轻蹙,眉宇间似乎藏着难以消散的忧虑。
这时,沉睡中的她不自觉地微微侧头,那柔顺的发丝随之轻轻垂落,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如同细腻的银河,静静地流淌在她的肩头。
“迢迢……”
方不遇情不自禁地低声呼唤,缓缓伸出手,想要轻轻触碰她的发梢。
然而,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发丝的瞬间,他猛然顿住。
不对,她不是迢迢,她是棠苏子!
这一刻,他的神志全然回归,手臂倏地一收,却不慎牵动了床边的被褥。
这一动静打破了棠苏子的睡梦。
她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的是醒来的方不遇,
“你醒了?!”
“嗯,你……”
方不遇刚欲开口,却被棠苏子打断。
她注意到方不遇肩膀上的纱布已被鲜血染红,惊呼道,
“哎呀!你的肩膀又渗血了,我给你换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