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是做贼做到底了。

不仅在没有经过她的同意下翻了她的手机，而且还深入地试图在她的手机里面查出一些别的什么来。

他在她的手机里，找到了她常用来上网的浏览器。

在搜索框里，他输入瑞士‘两个字’，没想到输入法立马联想出另外三个字。

安乐死。

瑞士，安乐死。

韩商律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那几个字，眼眸渐渐变得猩红。

脑子里已经冒出什么念头，但他第一次那样自欺欺人的不愿意相信。

也不知道又想起了什么，他点开了她手机浏览器的书签，收藏，历史浏览记录，竟发现里面有很多有关‘瑞士安乐死’的内容。

例如——

【外国人可以选择到瑞士进行安乐死吗？】

【瑞士安乐死需要多少钱？】

【瑞士安乐死的流程是什么？】

【……】

冷静克制如韩商律，此刻他抓着手机， 用力握到骨节泛白却还是在狠狠颤抖。

为了继续验证自己心里的想法，他又点开了国内民众最喜欢玩的一个短视频社交软件，还有一个极具影响力的社交媒体软件。

同样，韩商律看到她点赞收藏了一些有关‘瑞士安乐死’的新闻和短视频。

除此之外，她还关注了几个短视频博主，无一例外，那些人在跟她普及如何去瑞士安乐死的内容。

甚至……还有已经去瑞士完成了这些的人。

韩商律的手心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他的思绪这会就像是一台卡顿的旧机器，在极其艰难地运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浴室里的水声停了，白舒妍裹着一条浴巾从里头出来，才将男人的思绪拉回来。

“我洗完了，你可以去……”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一道人影如闪电似的从昏暗中窜了出来，迅速到了她面前。

她的身子被男人用力地抱住。

白舒妍皱了皱眉头，可他双臂像是铁一样的将她禁锢，这抱的也太用力了吧？她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韩商律，你……”

“不要去瑞士好不好？”

“嗯？”

白舒妍一脸懵。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说些什么，就听见韩商律低沉沙哑，带着卑微祈求的声音传入耳中。

他说：“白舒妍，别不要我，好不好？”

白舒妍疑惑地呢喃道：“我没有不要你啊，你怎么会这么说？”

她思绪慢慢前移，想起韩商律的那一句‘不要去瑞士好不好？“

瑞士？

白舒妍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目光落到床头柜上那个屏幕还亮着光的手机，她掐着自己的掌心冷静下来，试图跟他梳理着思路，“你是不是看我手机了？”

沉默很久。

终于，他低哑地‘嗯’了一声。

“那你是不是看到我跟我老板的聊天记录了？”

“是。”

白舒妍总算弄清楚了一些苗头，赶紧和他解释：　“是这样的，去年年会的时候，有一个抽奖活动，我抽中了一等奖，是瑞士半月游。”

“然后老板说，奖励‘有效期’是一年之内，意思是这一年里，我要是想兑现奖励都可以的。”

才开年，手头工作也多，白舒妍哪有心情和时间去兑现奖励啊。

但向明朗是个极其关心下属的老板，这两天有关韩商律的各种丑闻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尤其是……他跟韩佳宁在老爷子葬礼上的那一出，更是掀起了一场飓风巨浪。

向明朗担心白舒妍受不了这种‘刺激’，也怕影响她工作的状态，就想着干脆放她去国外旅游放松一下心情。

“你为什么……”有一点，白舒妍想破脑袋都没想明白，于是小心翼翼地问他，“你为什么这么激动啊？你要是不想我去，我就不去了，就算真的是去瑞士，但也只是去瑞士玩一下而已，我还会回来的。”

玩一下。

还会回来。

韩商律深吸一口气，这才舍得松开圈紧她腰身的手，“认真的？”

白舒妍用力地点了一下头，“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不会回来了？”

韩商律自嘲地勾了下嘴角，“抱歉，我查你手机了，发现你一些秘密。”

白舒妍下意识地走到床边，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此时页面正好停留在她手机浏览器的收藏夹上。

看到那一连串的有关‘瑞士安乐死’的收藏夹，白舒妍很快就反应过来为什么刚才韩商律的情绪会那么的强烈。

别说他了，就连她自己这会看着这些字眼，她的心脏好像都狠狠地震了一下。

白舒妍慌张地转过身来，看着男人红了的眼眶，用力地摇了下头。

“不是的，你看到的这些都是过去式了。”她走到他的身边，一字一句地跟他说，“但我不可否认的是，曾经我的确有那么一个计划，我计划努力挣钱，存够两百万去瑞士，在三十岁的这一年结束这一切，可是谁让命运垂怜我，让我遇到了你？所以，这个计划早就不存在了。”

她轻轻地抱住他，将脑袋深埋在他的胸膛，“你要听听我现在的计划吗？”

那一刻，失而复得喜悦将韩商律包围。

他声音温柔宠溺，“所以，现在的计划是什么？”

“我现在的计划，是和韩先生一起坚定不移地走完这一生，无论是好是坏，是祸福贵贱，疾病还是健康，顺利或者失意，我都愿意爱他，信任他，忠于他，直至死亡。”

韩商律闭上眼。

那一滴泪，终究还是从他猩红的眼里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