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缓地呼出一口，青白色的烟雾浮起，恰到好处地遮掩到了那双漆黑深邃眸中浸淬着的狠厉与嫌恶。

夜深人静的小巷，氛围莫名被拉扯的诡异，惹得人心跳加速，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我……”亮哥结巴了下。

心想，他突然这么一问，是几个意思啊？

“我不懂你的意思。”

韩商律伸手掸了下烟灰，“我的意思是，你要钱，就给我站在这别动。”

什么？

他竟然愿意给？

一股兴奋取代之前的不安，那男人一下又来了精神似的，满血复活。

也对。

区区十万块而已。

在这开着上千万迈巴赫的男人面前，这十万块连一枚一角的硬币都比不上。

他图个省事，花一个子打发他，皆大欢喜啊。

那亮哥又暗暗在心里懊恼，天杀的，他要的太少了！

男人脑子里的思绪如同山路十八弯兜兜转转，短短的一瞬间，他脑子里冒出了一千种可能，一万种想法。

最后他想，没关系，他找到摇钱树了。

亮哥眯了眯那双眼眸，目光掠过韩商律落在坐在迈巴赫副驾驶的女人身上，心里想着：来日方长啊，我漂亮的邻居妹妹。

韩商律也在这时，转身朝车里走去。

男人心里一喜，果真听话地站在那一动不动，还以为是韩商律上车给他拿钱去了。

白舒妍坐在车里，车窗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她的确没有听到韩商律与那些人交谈了什么，恍惚的一瞬间，她看见韩商律上了车。

白舒妍压着耐心的翻腾，低声问道：“你刚才在跟他说什么？”

“他找我要十万块。”

白舒妍皱紧了眉头：“你答应他了？”

“答应了。”说话间，他启动了车子，挂了档。

“你不能答应……”

白舒妍话还没说完，韩商律波澜不惊地一脚油门踩了下去，白舒妍一开始以为他们是要往前走离开这，可没想到韩商律竟然挂的是倒挡。

车子启动的太快，太猛，白舒妍身子由于惯性，往后撞了下。

没等她反应过来，退出一段距离后，他又迅速的切换档位，挂前进挡。

而后那车子竟然直勾勾地朝着她对面的那男人撞了过去！

一声结结实实地闷响，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划破这寂静无人的小巷。

白舒妍瞳孔瞪大，一动不动，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亮哥被车子撞出去好远，浑身是血，如一滩烂泥似的躺在了地上。

他周围的那些朋友兄弟在见到这一幕后，也被吓傻了，如惊弓之鸟一般四处逃窜。

白舒妍只觉得自己这会如同一台老化了的机器，僵硬又缓慢地运转着，她沉重地偏过头，看向男人依旧漫不经意的侧脸 ，“你……”

“我怎么？”他冷冽的声音像是冒着寒气，“是不是觉得这样一条贱命，给十万给多了，嗯？”

十万块能买一条命吗？

不，这不是重点。

“我不希望这件事因我而起，我不希望你因为我撞人……”

韩商律放下车窗，骨节分明的手搭在车窗上，他手里还夹着那一根烟，不过那根烟已经快要燃到尽头，火点灼到他的肌肤，他也丝毫不觉疼痛，反而，将那烟蒂握入自己的掌心用力的碾灭。

说这么多做什么？

不就是想撇清楚关系吗？

“没说这事要扣在你头上，再说……”他轻飘飘地睨向前方被他撞出去的男人，“人也没死，不留着一口气在那？”

不是。

白舒妍想说的是，他没必要为她这么做，没必要因为他而让自己光鲜亮丽的身上惹上一个见不得人的污点。

她不值得他这样做。

她想解释，但又觉得没必要。

反正在他那里，她就是一个把利己主义发挥到淋漓尽致的人。

白舒妍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她移开落在他身上的眼神，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韩商律漠然地将车从那男人身边开走，车轮碾过血流，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迹。

白舒妍知道，他的助理很快会替他过来处理这些事。

在他眼里，这的确不过一件区区小事。

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走到他这个位置的人，没一个清白干净。

车子一路往前开，白舒妍不知道他要将车开去哪里。

“你想去哪？”

“回家。”

“那你将我在这放下来就好了，我自己打车回去。”

韩商律轻哂一声，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着方向盘。

“虽说这事不会扣在你头上，但你也得等我先处理好。”他抬起手，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现在才过去不到三分钟而已，你这会跟我分开，就不怕下一秒警察把你这个目击证人逮局子里去？”

白舒妍闷着头没说话，双手握紧了系在身前的安全带。

韩商律将车开到了一处半山别墅。

别墅群依山傍水环境优雅，四周都是低密的建筑，视野十分开阔。

跟韩商律在一起的那些日子，她并未来过这里。

准确点来说，跟韩商律在一起的那些日子，她并未接触过他的圈子。

他们好像就被困在了江湾公寓那栋七八十平的房子里，困在了那张床上。

白舒妍心知肚明，他的圈子很大很大，而她在他的圈子里，不过是微不足道，犹如一粒尘埃般的存在。

白舒妍跟着他走进别墅后后，想找一个落脚的地。

“我就在客厅待着吧，你看……那件事什么时候可以处理好，我就什么时候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