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慌了下，抬起手背迅速地擦掉了眼角的泪水。

偏偏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她拿出手机一看，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客户韩先生。】

韩商律时隔好长一段时间给她打电话了。

不，准备点来说，是给Bella打电话。

不过，这都没什么区别。

他早就知道Bella是她了，不是吗？

白舒妍深吸一口气，迟疑了好一阵后，骨节泛白地握紧了手机，将电话接通放在耳边。

“喂……”

她开口时，声音变了一丝腔调，虽然是一个女声，但与她的声音完全不同。

之前她为了隐瞒Bella的真实身份，做了很多的‘准备’。

先是找借口避免了与他线下沟通，而后用一个与他没有共同好友的微信账号加了他好友，随即又对他屏蔽了自己的朋友圈和各种动态，总之就是不透露出与自己有关的半点真实信息。

甚至还在手机里装了一个变声软件。

只为了让他听不出自己的声音。

她一度以为自己将事情做的天衣无缝，现在看来，她在韩商律面前，真像是一个小丑一样上蹦乱跳。

对方顿了几秒。

尽管她的声音变了调，但韩商律还是透过她一个简单的‘喂’字，听出了她声音里的像是带着一丝哭腔。

他微微皱了下眉头，“Bella小姐，你哭什么？”

他的那句Bella小姐，让白舒妍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应对。

她突然也不想去应对什么了。

听着他问她为什么哭，她当时也不知道自己是着了什么魔怔，或许是在这个充满温暖灯光的房子，她的那颗心也软了下来，向来努力在外人面前保持情绪滴水不露的人，这会完完全全将自己那痛苦，软弱，猜忌的情绪暴露在他面前。

她说，“心情有点不好……”

韩商律自然意外她的这个回答。

他们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

不是他不想见面。

只是一双双眼睛在明里暗里地盯着他，不处理好那些虎视眈眈的杂碎，那么只要他一靠近她，就极有可能将她牵扯进来，卷入深不见底的漩涡中。

这会，局势好转了些。

他刚处理完一场收购案，从谈判局上下来的男人立马想要打一个电话给她。

得知她去了临江壹号，他思索一会，还是打给了【Bella】。

本想借机跟她聊聊房子装修的事，想问问现在落地的效果有没有符合她设计图上的期待，想问问她还有什么需要改的，他想让这个房子完全符合她的喜好，与她适配。

可这会听到她说心情不好，韩商律也觉得心口沉了几分，没有心思再去说这些。

他嗓音低哑地问她：“谁让你不开心了？”

白舒妍无力地扯了下嘴角，沉默好一阵后，轻声说了三个字：“前男友。”

韩商律：“……”

他已经有很久没联系她，没找过她，就跟死了一样的安静，怎么又招她惹她不开心了？

“仔细说说。”

“这种事情，韩总也有兴趣听吗？”

“当然，愿闻其详。”

第46章 再亲我一下

白舒妍想，她能告诉他，她之所以不开心是因为她看见这栋漂亮的那么适合她的房子后，发现了前男友对她的好，可是她却觉得自己不配拥有他的好，没法心安理得的享受他的好，而觉得不开心吗？

思绪挣扎了片刻，白舒妍哑然失笑，颇有几分自嘲地意味开口：“我就是突然发现他挺好的，可我不希望他对我好，因为我……还不起这样一份好。”

白舒妍突然的坦诚，的确杀了韩商律一个措手不及。

他在这场‘捉小猫’的游戏里，一直保持着循序渐进，张弛有度，掌控着整个局面的松弛感，按照他的游戏进度，似乎压根还没有走到这一步。

一瞬间，心里像是被扔了一颗石子，溅起涟漪阵阵。

他声音放柔了的开口，带着几分轻哄，“有人对你好，是因为你好，你值得，而不是惦记着你的回馈，期待你还一份等价的东西给他，懂我的意思吗？Bella小姐。”

白舒妍的猜测在这一刻被彻底坐实。

原来这栋房子的每一盏灯，真的都是为她而留。

‘每一间房都要留一盏感应的地灯，灯光要柔和不伤眼，因为我太太怕黑，喜欢留一盏灯睡觉。’

‘主卧要做成一整面墙的落地窗设计，我太太爱看江景，要是每天一睁眼就能看到海市最美的江景，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衣帽间扩大点，她身材很好，穿什么衣服都好看，我希望她每天都能穿上不重样的衣服。’

‘做个宠物空间吧，她想养一只小猫。’

‘……’

当初韩商律跟自己提及这些设计方面的小要求时，白舒妍想破脑袋都没想明白，他为什么可以一边和她玩着越界的暧昧，一边塑造一个他好像很爱自己太太的宠妻人设。

这不太割裂了吗？

可那些她曾经以为不符合逻辑的事情，在这一刻全部都解释的通了。

她明白的终究还是晚了些。

白舒妍闭上眼，放纵着那些眼泪无声无息地掉下。

“Bella小姐，你还在哭吗？”

其实这个时候，他们彼此之间都心知肚明了一些事，可彼此都没有去戳穿什么。

他仍旧喊她Bella小姐。

因为韩商律了解白舒妍，她很难跟别人坦露一个真实的自己，她习惯将自己包在一个厚重的壳里，藏得严严实实。

如果不是披着‘Bella’这层皮囊，不是借着‘Bella’的口，她今天就不会跟他说这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