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韩总，你慢走啊，路上注意安全，这一次真是太感谢你赏脸来这边了。”

韩商律倒也没讲这个客气，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这一次，来的挺值。”

其实吧，向明朗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这……哪值了啊？

就昨晚在一起聚了个餐，他好像也没吃什么东西。

然后回去睡了一个觉，一早起来吃了个早餐，就又要赶飞机回去，这忙忙碌碌的一折腾，也不见得有什么享受，到底是哪里值了啊？

向明朗想不明白，也没多想了。

几人又聊了几句后，白舒妍目送韩商律离开。

心中滋生几分隐秘的失落，但不过几秒，她又听见手机响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韩商律发过来的消息，是一个酒店房间号。

白舒妍瞬间心知肚明了，在向明朗和另外两个合伙人兴致冲冲聊着今天游玩的行程时，白舒妍拉开椅子站起了身，“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等会的活动……”

“我很快就会回来。”

白舒妍说完，就循着他的方向离开，她上了电梯，按下了韩商律房间所在的楼层，好在电梯一路上行时也没有遇上熟人。

白舒妍找到他所在的房间，还没来得及敲门，就见那扇紧闭的门像是生出了一阵自动感应似的打开了。

韩商律拽着她的手腕，将她拉进了房间。

白舒妍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低声说道：“你刚才说要去坐飞机，时间有点赶……”

“所以，我就长话短说。”他的眸光柔软了几分，声音低沉清冽，“昨晚上你说的话，我都替你记着，别反悔。”

那些话都是她借着酒劲说出来的。

她这会只要轻飘飘地说出一句‘我昨晚喝多了，不记得了’，或许就可以单方面的蒙混过去。

但仰头看着他的那一瞬，那糊弄蒙混的话压根就说不出口。

她说，“我记得，我也不会反悔。”

“那就乖。”

说话间，他抬起手，轻揉了一下她乌黑的发顶。

白舒妍感觉那样被他抚摸时，就真的很像是一只被顺毛的猫似的。

那些隐藏着的复杂而纠结的情绪，像是被他的手给抹平了。

他抬起手，看了一眼腕表上时间，“我该走了。”

“好……再见。”

男人垂下视线，盯紧了人，“就这样？”

白舒妍略微思索后，微微踮起脚尖，在他的唇边亲了下。

的确不过瘾。

但珍馐美馔，就是得慢慢品尝。

一口吃下去，反倒失了几分口感。

*

为期三天两夜的团建结束后，一行人落地海市机场时已经是周日晚上十一点。

小小地熬了一个夜，周一正常上班。

白舒妍一到公司就给向明朗提交了黄主管性骚扰，造谣诽谤等一系列证据。

办公室里。

向明朗坐在办公桌前，盯着屏幕上白舒妍整理好的三十页PPT，眉头皱的跟沟壑似的。

那些信息，录音一应俱全。

甚至还有被男人称作‘手滑’而故意发出来的裸/体照。

光是看着就够恶心了，向明朗也不知道白舒妍是怎么能忍这么久，还将它保存的这么好。

就当向明朗快要滑到底的时候，白舒妍的手机又响了下。

刚好，‘证据’又多了一条现成的。

“我之前只拉黑了他的微信，忘记拉黑他的电话了，他刚给我发短信了。”

白舒妍把手机上的那条短信给向明朗看。

于是黄主管的‘罪证’又多加了一条赤裸裸的威胁。

——【白舒妍，我警告你以后少作点，得罪我对你有什么好处？不要异想天开觉得自己能攀上韩商律那种高枝，人家玩你呢，你还真嘚瑟上了？我告诉你，我跟你之间的事情你要是敢泄露一星半点，你别想在这干了。】

向明朗脸色铁青，“真没想到咱们公司还有这种蛀虫。”

那位黄主管其实也是去年才任职的，上一任行政部主管离职之后，向明朗从十几位面试者中挑中了他，从他过往的履历又了解到他的家庭状况，他还以为这是一个有能力爱家庭的男人，这会一看，也真是瞎了眼。

他严肃地看向白舒妍，“你之前怎么一直都没说这件事？这分明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啊，只要你把这些证据交给我，我肯定会马上处理的！是你放纵了他的胡作非为，懂吗？”

白舒妍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向明朗这个问题。

这些年来，她好像丧失了一种能力——如何去爱自己的能力。

当时她只是觉得那些难听的话，难堪的照片对她造成的伤害程度微乎其微，只要男人的手没有碰到她的身上，她好像就懒得浪费时间去处理这种事情。

是的，经历过的太多，这些东西她觉得对她造成不了伤害。

她免疫了。

可现在，她答应过一个人，她要努力变得好一些，要为自己争取一下。

只有学会如何爱自己，才会有去爱他的权利和能力。

见白舒妍沉默，向明朗以为自己不小心戳中了她的痛处，也有点于心不忍。

平时他就觉得白舒妍沉默寡言，性子内向，是个不来事的人，遇到这种情况估计也是忍无可忍，才把‘状’告到他这来的。

“你放心，我现在就给黄斌下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

向明朗说到做到，白舒妍才走出他的办公室没多久，黄斌就立马收到了人事部的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

那男人跑到向明朗办公室据理力争了一番，最后却像是一条夹着尾巴的落水狗，从办公室里灰溜溜地逃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