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得很快，没一会儿就到了江氏集团楼下。

舒橙站在那栋高得快戳到天的大楼前，抬头看了一眼，阳光晃得她眼睛有点睁不开。

她推开车门，踩着高跟鞋，一步步往里走，知道前面不是什么好地方。

总裁办公室的门关得紧紧的。

舒橙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

里面传来江鹤宸微沉的声音。

舒橙推开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亮堂堂的，江鹤宸背对着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身影笔挺。

他没回头，但身上那股冷飕飕的劲儿，周围的气压都底下了不少。

那幅《月光奏鸣曲》还静静地立在墙边。

舒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空气安静得吓人，好像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过了好一会儿，江鹤宸才慢慢转过身。

他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是不是要解释一下，这画，怎么会在这儿？”

江鹤宸声音没什么起伏，但比大吼大叫还让人心里发怵。

助理瞧着这架势，哪里还敢呆下去

赶紧找了个借口，灰溜溜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舒橙迎上他冰冷的视线，没有半分闪躲。

空气里，是山雨欲来前的死寂。

“是我让人送过来的。”

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入江鹤宸耳中。

江鹤宸眸底闪过一抹怒意。

他一步步逼近。

这女人，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连他的东西，也敢随意染指。

“胆子不小。”

他薄唇轻启，吐出的字眼淬着冰。

“我的东西，你也敢动？”

舒橙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唇瓣。

她当然知道他会生气，甚至会暴怒。

但她别无选择。

“我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

江鹤宸怒意未减，反而因为她这句轻描淡写的话，烧得更旺。

他发出一声极低的冷笑，带着浓浓的嘲讽。

“理由？”

“什么理由，能让你舒橙不顾一切，来触我的霉头？”

第16章 脱

他倒要听听，她能编出什么花样来。

舒橙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一字一句清晰道出。

“为了星澜能和MorettiHoldings合作。”

“我希望这幅画，能成为一个契机，让我接近卢卡先生，为了星澜。”

江鹤宸没有立刻接话，只是那张俊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办公室里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MorettiHoldings，卢卡。

她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竟然把主意动到了他为苏玉准备的礼物上。

舒橙见他不语，放软了姿态，语气带着几分恳切。

“我知道我擅作主张不对。”

“但这是星澜目前唯一的办法，也是最快的办法。”

她垂下眼睑，语气再次放缓。

“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江鹤宸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后果？

以她现在的身份能承担得起吗？

他忽然抬手，动作快得舒橙根本来不及反应。

粗粝的指腹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拽进了怀里。

另一只手，精准地掐住了她小巧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与他对视。

江鹤宸身上熟悉又陌生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

“什么后果，都愿意承担？”

他直直地看着她，眉宇间染上一层淡淡的阴翳。

舒橙早料到他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这样的肢体接触，这三年来，早已成了家常便饭。

她甚至已经能在江鹤宸每一次靠近时，预判出他接下来的动作。

于是，她伸出手，轻轻搭在了江鹤宸宽厚的双肩上。

指尖刚触碰到他昂贵的西装面料，手腕便被他更紧地扣住。

江鹤宸的掌心滚烫，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舒橙蹙眉，却依旧倔强地没有抽回手，也没有闪躲他的目光。

她甚至还弯了弯唇角，露出一抹极浅的笑意。

“江总想要什么补偿？”

江鹤宸的拇指在她细嫩的下颌上缓缓摩挲。

下一秒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间。

“你现在这样，能补偿什么？又拿什么补偿？”

他眼睛微微眯起，语气里的轻蔑，像是一根根细密的针，扎进舒橙的心里。

是啊，她现在还有什么？

舒家败落，她早已不是那个呼风唤雨的舒家大小姐。

她名下那点可怜的资产，在他江鹤宸眼中，恐怕连塞牙缝都不够。

一句话，让舒橙瞬间语塞。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良久，舒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商量道。

“我可以……用我其他的画来交换。”

“等价的。”

这是她目前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有价值的东西了。

江鹤宸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他松开了掐着她下巴的手，也松开了紧扣着她手腕的桎梏。

舒橙有些错愕地看着他。

他这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她想明白，江鹤宸毫无预兆地吐出一个字。

“脱。”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舒橙耳边炸开。

舒橙怔住了。

脱？

舒橙以为他这是松口答应了，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暗自长舒一口气。

她和江鹤宸这些年，可以说什么都做过了。

如果说脱衣服能够保住星澜。

这笔交易对她而言不算吃亏。

舒橙开始顺从地解开身上米色风衣的纽扣，然后将风衣褪下，落在光滑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