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经宠(106)
一股寒意瞬间从心底升起,她一把扯掉手背上的针头,殷红的血珠立刻冒了出来。
舒橙却毫不在意,撑着发软的身体就要下床。
一只铁钳般的手臂拦在了她的身前。
“你要做什么?”江鹤宸眼睛一眯,声音压得很低。
舒橙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此刻没有一丝光亮,只剩下冰冷的恨意和决绝。
她一字一顿,沙哑道:“做我该做的事。”
江鹤宸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
跟一个被愤怒烧掉理智的疯子,是讲不通道理的。
他难得地耐下性子,试图让她冷静下来:“舒橙,你父亲的死疑点重重,还需要再调查。”
他顿了顿,继续劝说道:“这么冲动,万一……江瑾柔是无辜的呢……”
“江瑾柔怎么会无辜!”
舒橙猛地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中充满了怒火和控诉,:“她江瑾柔怎么可能会无辜!如果不是她把我爸爸约出去,我爸爸会死在那个鬼地方吗?!你告诉我!”
江鹤宸看着她眼中的愤怒,知道此刻的任何辩解在她听来都是苍白的。
舒橙的理智已经被仇恨完全吞噬。
男人看着她那张毫无血色却写满疯狂的脸,心里清楚,任何劝说都是徒劳。
他站在床边,声音尽量放缓“现在,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指明她是凶手。我承诺过,这件事,会给你一个交代。”
交代?
舒橙的内心充满了鄙夷。
男人的承诺,尤其是有权有势的男人的承诺,最不可信!
所谓的交代,不过是拖延时间的借口。
她也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况,硬碰硬就是鸡蛋碰石头。
舒橙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冷冷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江鹤宸没有闪躲,就那么迎上她的目光,深邃的眼眸里,藏着让人看不透的情绪。
偌大的客房里,两个人,一坐一站,就这么对峙着。
最终,是江鹤宸先打破了这死一样的沉寂。
他的视线从舒橙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移开,不冷不热道:“今天你情绪波动太大,好好休息。”
这句话,像是一根火柴,丢进了本就快要爆炸的火药桶里。
“休息?”舒橙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江总,你让我睡在一个随时可能害死我的人家里?我怕我睡着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江鹤宸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刚要开口,让她必须留下,至少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男人才能确保她不会再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傻事。
然而,舒橙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她抬起眼,声音又硬又冷道:“或者,江总想让我留下来也行。不过我不敢保证,我半夜会不会摸进你那宝贝妹妹的房间,亲手送她去给我爸陪葬!”
她的这句话,无疑是一记赤裸裸的威胁。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骤降到了冰点。
江鹤宸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
他知
道舒橙的性情刚烈,说到做到,绝非空口威胁。
她此刻满心满眼都是为父报仇的执念,根本不顾及任何后果。
最终,江鹤宸什么也没说,只是掏出手机,拨通了助理李明的电话,抛下一句。
“备车,回云栖别墅。”
最后,江鹤宸还是带着舒橙离开了江家老宅。
一路上,车内气氛沉默得可怕,只有车轮碾过马路的声音。
很快,车子停在私人别墅前。
江鹤宸将舒橙“请”进了一间卧室,
随即,门外就传来了几个沉稳的脚步声,然后站定。
很显然,江鹤宸派人守在门外。
舒橙倚在门边,听着外面的动静,嘲讽道“江总果然是心疼妹妹。怕我真的跑去要了她的命,居然派这么多人看着我,真是看得起我。”
江鹤宸站在卧室门口,高大的身影几乎堵住了所有的光线。
“这么做,与她无关。”男人此时面色沉冷如铁,没有理会她的讽刺和挑衅,沉声道,“一切,是为了你好。”
为了她好?
恐怕是怕她这个“疯子”跑出去,搅得他江家天翻地覆,所以才要把她圈养起来?
舒橙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不信和鄙夷,她甚至懒得再用言语去反驳。
江鹤宸深邃的眸光闪了闪,忽然换了个话题。
“那些监控和通话记录,你是从哪弄来的?”
这个问题,让舒橙瞬间警惕起来。
她冷眼扫向江鹤宸:“怎么?江总查案查到瓶颈了,来我这儿套话?还是说……你是打算查出那个给我证据的人,然后连他一起灭口?”
江鹤宸的眼神倏地一凛。
显然对她的无端指责感到不悦。
他自问行事光明,何曾做过这等龌龊之事?
这个女人,简直是把一盆又一盆的脏水往他身上泼!
男人心头窜起一股无名火,但还是压了下来,毫无情绪道:“对方费尽心机把这些东西送到你手上,目的绝不单纯。舒橙,你是个聪明人,别被人当枪使了还不知道。”
“当枪使?”舒橙反唇相讥,“人家只是告诉了我一个事实,一个我爸是怎么被人害死的事实!这怎么就叫别有目的了?”
江鹤宸看着她那双写满了“我一个字都不信”的眼睛,就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
这个女人,已经听不进任何人的话。
看来,那个躲在暗处的人,只能他自己去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