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男俗女(137)
倘若她回粤海,就得做好一番交代的准备,交代她这些天所作所为,她不确定蒋厅南去过哪些地方找她,更不确定去找过哪些人,摸瞎的好处就是可以胡编乱造。
如果他信的话。
不管她说什么都不会露馅。
付少清说过,他的秘密不止这一件。
秦阮想过直接找蒋厅南对峙,但她的聪明理智掐断了这个念想。
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她先联系到蒋北北。
蒋北北都快哭出声来:“阮阮,你上哪去了,我跟我哥都快急疯了,他人现在还在北海找你。”
秦阮人在外了无音讯三天。
蒋北北哭腔带低吼:“你要把我们急死吗,我哥那天把孙凯丽骂了一大通,你都不知道,他开车出去找人差点出车祸……”
听着这些话,内心里是翻涌的巨浪,一波一波侵袭而来。
压住胸口长吐气,她嘴唇颤动:“我临时有事去了趟岄城,没来得及跟他讲。”
连线中,维持短暂顷刻的沉默。
蒋北北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是怪秦阮自私。
还是怪蒋厅南自私。
她问:“阮阮,你没什么事吧?”
秦阮很平静:“我没事。”
“电话里说不清事,咱两见面再聊。”
……
蒋厅南从北海赶回来,先去见的曲时跟裴政之。
上楼急,淅沥沥的泥水溅得他两边裤脚浸透进内里,他掸都没掸一下,湿着进门。
眼梢跟眶里通红,额间太阳穴两处的青筋微显。
曲时斟了杯茶:“人还没找到?”
北海的人跟蒋厅南说,人是三天前早上走的,交代得很详细。
孙凯丽也确实在那个点上没接到人。
“阿南,有没有可能她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裴政之去看蒋厅南的脸,他脸半多匿在昏暗下,右侧灯光下的耳廓被照得透光发红,连接鬓角都是红的,微撑着头在抚按太阳穴。
放下手,蒋厅南轻声说:“我不相信她这么狠。”
曲时:“厅南,秦阮是个有仇必报的人。”
这句话是提醒他,别刺激她。
销声匿迹了三天,他就差满世界的找她,她存心躲藏起来让他多难堪就多难堪。
多痛苦就多痛苦。
蒋厅南就像个输得彻底的人,差那一口气跪地求饶。
如果秦阮真的知晓一切,那就压根不存在什么狠不狠。
谁会跟一个从头彻尾设计自己的人好?
曲时站起身,手搭在他肩上,他指间牵起的茶香滴滴浸入蒋厅南鼻息,曲时轻轻拍了下:“季家已经把季峥的尸体火化了,谢南州那边来信,他会尽力调查。”
所有的事压在身上,有种肩担千斤的疲倦感。
蒋厅南手机响。
他伸手去拿起:“喂。”
是蒋北北的声音:“哥,阮阮在我这。”
几乎是徒然间,心跳跟呼吸同时窒住。
蒋厅南双目由微红变成绯红色,他声音压到几近低喃:“你在哪?”
“秦翠花园。”
他一路疾驰赶到秦翠花园。
秦翠花园在京北城西,打曲时这走要绕整个京北城半圈。
蒋厅南快到时,人坐在车里睁得眼睛都发涩发酸。
蒋北北在电话里什么都没透露,只说了秦阮在那。
秦阮连续的失踪仿佛是在冥冥之中预示他,有什么事会发生。
第128章 我要一句真话
他坐在车里抽了根烟,遂才伸手去推门下车。
秦翠花园几年前还是正规会所,林悦欢喜这个字头牌面,蒋厅南高价竞拍下来给她做寿礼,疏忽管理之下,这两年的经营利润早不如前,也就一直晾着。
烟灼到皮肤,蒋厅南掸动掐灭。
现实跟想象往往都是相悖的。
他以为他会逼着秦阮逼问她去了哪,见了谁,去做过什么。
更会不遗余力的揣摩她话的真假。
事实是见到人的那一刻,就已经消耗完了他所有的猜忌疲惫。
“阿阮。”
蒋厅南坐进秦阮对面,眼梢嘴角勾着轻浅笑容的唤她。
蒋北北站起来:“你们聊,我先去趟洗手间。”
他眼神清透到一丝不掩,所有对她的宠溺疼惜,一一暴露在面,秦阮能透过他的脸以及眼神看到他已经慌乱,颤栗的心,这样的他以前她也见过。
但那都不是最真实的。
“这几天我在岄城,赵轻则家出了点事。”
秦阮在来前跟秦峰对过口,即便蒋厅南去问,也会得到同样的答案。
闻声,他眼底依旧没有藏住微微的情绪波动。
像是一阵风吹过,无论多坚韧不拔的树杆也会吹起波澜的。
蒋厅南张动唇:“怎么没跟我说一声?”
语气不是责备,是疼中又带着三分愧疚。
秦阮清楚他这愧疚从何而来,也懂得如何把话茬自然不露声色的接下去
:“走得急,我没来得及跟你说,到那边的时候就已经是事赶事……”
“接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这句才是质问,赤裸裸的质问。
同时蒋厅南唇侧的微笑也压了下去,宛如陷进他嘴中,消失得荡然无存。
秦阮知道,暴风雨的前兆总是会有一片宁静的。
她眼皮下耷得很沉,两瓣睫毛投下阴影。
她垂了瞬眼,蒋厅南蹲身在她面前,双手抚在她肩上,视线从下往上睨她。
一字一顿的问:“阿阮,你根本就不想生孩子对吗?所有的好跟服从都是骗我的。”
他的眼睛变得更红了。
红得一发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