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去抓被子裹住身体，又反应过来身上什么都穿着，往下耷拉手。

管事的年纪有五十来岁了，一直跟在林悦身边伺候。

秦阮嫁进来的时候倒也接触过多次，只是她跟蒋厅南来蒋宅少，算是关系没那么熟络。

“太太，这是老夫人让我给你准备的鸡汤，喝点头会舒服些。”

管事的放下东西后，退身出去，顺带还拉上了房门。

这不免让秦阮觉得疑惑诧异得很，她怎么知道自己会头痛，昨晚上她跟蒋厅南在餐桌上滴酒未沾，只是喝了碗汤，但意外的是……秦阮竟然整个过程很配合蒋厅南。

甚至到后期了，她觉得浑身发烫得厉害。

是那种不正常的烫。

在那个节骨眼上，她也没多想。

此时后知后觉。

秦阮跟蒋厅南蒋宅陪着林悦吃完午饭才走的。

同坐在车里，蒋厅南双手紧握方向盘。

她扭身歪头打量一眼，转瞬又把视线收起，眼神里的神情敛得一干二净。

沉默的气息延升到蒋厅南这边。

正在等红灯的档口上，把车刹停，他手从方向盘上拿下来：“不开心？”

秦阮提起呼吸，深吸口气：“你不觉得昨晚的事怪怪的吗？”

“你也觉得？”

她定定的转头盯着他，蒋厅南一脸了然于心的说：“估计我妈把汤里放了东西，想着让咱俩趁早怀上孩子。”

秦阮先抛开这个问题，越开这条线，问别的：“是不是怀上孩子，肚子里的孩子也能分一份？”

她问这个问题，单纯是好奇蒋家的家规，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贪图之意。

绿灯亮起。

蒋厅南先把车开出去。

认真细致的给她讲解：“按理来说是行得通的，蒋家本来有家规，只要是女眷有孕超过三个月的，都按一份分下来，但是最终能到手得看这个孩子能不能顺利生产。”

“也就是说如果中途有变故导致孩子没法顺利生下来，就不会给？”

“嗯。”

秦阮坐正身姿。

不过她转念一想，就算哪怕她现在立马怀上孩子，估计也等不到三个月后。

依然没法帮助蒋厅南跟林悦在这场战争里争取到绝对高的权利。

见她垂下脸，他询问：“怎么一脸垂头丧气？”

“其实我也想出一份力。”

蒋厅南在犹豫季峥的事要不要同她说。

犹豫再三，他开口：“你这份力能不能出都没事，我有把握的，蒋家的东西不可能分到港城去，当初我爸是以入赘的身份过去的，那这边的一切都跟他们没有半毛钱关系。”

为了维护蒋家跟蒋在文的名誉，当年蒋秉山是这么对外公布。

但是大家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

谁人不知？

秦阮琢磨琢磨，蠕着唇：“晚上我去你那边住。”

“去粤海还是新房？”

“粤海吧！”

蒋厅南先把人送到谢氏，再打转开回蒋氏。

孙凯丽在公司楼下等着人，等车开进来，她小步跑上前接他：“蒋总。”

她脸色为难，透着股欲言欲止的气息。

他先打车里下来，关上门。

两人前后进到直升顶层的电梯，蒋厅南几乎眼睛没往孙凯丽脸上撇，声音如常的问道：“有什么事吗？”

“蒋董事在楼上等你。”

果不其然。

蒋在文比他想象中的来得还早。

这也足以证明，季淑真在港城等不下去了。

急着让他过来拿权，放眼看去，蒋秉山一走，如今能派得上用场的就剩下蒋在文。

别说季峥，就算是季醒来京北，蒋家那么庞大的旁支都不可能同意。

这无疑是要把整个蒋家的根一并挖走。

所以眼下的蒋在文充其量是在孤军作战。

孙凯丽考虑再三：“蒋总，要不要我进去打发掉？”

不论蒋在文在蒋氏地位高低，她的直雇老板是蒋厅南，自然第一反应是替他的立场考虑。

电梯门打开，他走出去，同时发声：“不用，你去倒杯白开水上来，他喝不习惯咖啡。”

“好。”

蒋厅南还是有几分跟蒋在文相像的，不过也止步于长相，眉眼跟鼻子尤其像。

蒋家里的人很多叔伯都打小就说他跟蒋在文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奈何长得最像的这个，也是最不受宠的那个。

小时候蒋厅南还因此伤心难过，纠结为何父亲不爱他，长大初中懂事了些，他才明白这人世间的复杂，人心叵测，波谲云诡，那时他就懂得如何靠智取来保护林悦跟属于自己的财产。

加上小时得到过蒋秉山一段时间的熏陶，深受大用。

蒋厅南站在门前，顿了三秒有余。

他伸手推开门，走进去。

脸上跟眼神里，丝毫没有露出半点不合时宜的东西。

蒋在文冷着脸坐在办公室沙发上，亲眼看着他走近。

父子两相隔着一张不到一米半宽的桌面坐，先是蒋在文开口：“你妈妈近来都还好？”

蒋秉山过世，林悦必然是伤心的。

蒋厅南坐稳，眼皮微微的向下耷着，许久都没撑起来。

“阿南，有些话爸……”

“爸，你想说什么我都清楚，但您有没有替我跟我妈考虑过，有没有替蒋家众多的叔叔伯伯们考虑过呢？”

蒋厅南的一句话将蒋在文堵得哑口无言。

人最心虚的时候，也最擅长于虚张声势。

蒋在文脸上的虚意只不过停留了两秒都多，他冷声：“你从小听话，也不忤逆我，怎么现在权势到手了，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