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泯没应声。

慕鸢心情忐忑，往前走了两步

：“霍泯？”

可他还是不搭理她。

“你，是在生气吗？”

他没有睁开双眸，却很干脆：“嗯。”

慕鸢缓缓走到床边，无措：“你在生什么气？”

霍泯稍微调整了下垫头的姿势，依旧阖眸，反问：“你还记不记得，你说过，不会再骗我？可你又食言。”

慕鸢杏眸顿滞：“记得……但，我骗你什么了？”

“骗了我什么，你比我清楚。”霍泯声线索然。

慕鸢定神回忆几秒。

蹙眉：“我不知道你指的是什么。”

空气寂静几瞬。

霍泯撩起眼皮，那如墨般深幽的目光散漫投来，沉声：“顾晨熠。”

慕鸢心头打鼓。

跟顾晨熠有关？

那就是……相亲的事？

他知道了？

她垂落身体两侧的指尖当即紧张得拢起，心虚却又不敢确定霍泯提的就是这件事。

见她面色犹豫。

霍泯扯了下嘴角，自嘲：“我很好骗吧？”

慕鸢面色一怔，忙说：“若你说的是相亲的事，我可以解释。”

“按你去找他相亲的时间点，我记得那时，你跟我说过，你是周末约了朋友。”

慕鸢心惊。

没想到他记忆力能好到这个程度。

竟还记得她当时说过的话。

她忙不迭解释：“我当时确实是约了朋友，只是没想到她临时不来，她不想相亲，让我替她、然后拒绝对方，但顾晨熠救了我这件事是真的，我只是……调换了一下我跟他相识经过的顺序，这不算……骗吧？”

她越说越小声。

霍泯轻勾唇，笑意却全然不达眼底：“抛开那件事，单说你偷跑来这，理由是：你去找闺蜜。”

这个是真骗。

慕鸢寻不出借口。

看着她清冷面庞上出现的僵硬。

霍泯再度阖上眸，腔调懒散：“我累了，请回吧。”

他是真生气。

尤其听见她跟别的男人相亲时。

霍泯心底妒意滔天。

至于后面顾晨熠喜欢上她这件事。

他一点也不意外。

不喜欢慕鸢？

除非对方是眼瞎，否则说不通。

他想：

干脆把人关起来，不让别的人有机会觊觎？

算了，她会生气。

向全世界公开他才是正室的身份，让别人知难而退？

算了，她不愿意。

他忽然有一种怎么守都守不住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开的无力感。

这种无力感渐渐化成了一股气。

所以他在生闷气。

以防他又不理智作出什么让她生气的事，他躲了一晚上。

只是没想到她会过来。

但他现在气还没消。

所以不能留下她，只能将人赶回去。

等半天没听见她离开的动静。

霍泯仍然阖着眸，薄唇微启，又要‘赶人’。

却忽觉床边往下一陷。

他眉头狠挑，幽深黑眸登时睁开。

第189章 很晚了

慕鸢忐忑地瞧他。

有些小心翼翼地跪坐在床边。

纤长指尖紧缠着。

盯着他半晌。

唇瓣翕张。

霍泯等了半天，见她欲言又止。

剑眉轻挑：“要不要喊多三个人上来陪你打坐？”

慕鸢噎住。

对上他淡漠黑瞳，轻声：“对不起。”

许是天冷。

她本就净白的面上透着丝特属低温时的白。

霍泯扫了眼她身上那件单薄伶仃的睡衣。

眸色微幽，单臂撑起身体，抖开床尾被子，就环过她后颈，将她牢牢包裹起来。

近距离下。

慕鸢不受控地盯着他。

见他替她披好被子，身体微后仰，似要推开。

慕鸢心下泛急。

那从被子下钻出来的纤腕攥住他。

对上他撩起的深沉黑眸。

她清声里蕴满诚恳：“我替朋友跟他相亲时，确实拒绝了他，只是我没想到他后来会……，虽然这是场假相亲，但我不想你误会，才没说，不是恶意欺骗，所以……你能不能别生气？”

她裹着厚厚的被子。

头发微乱、仅漏出那张好看的小脸。

可爱得他心又软又燥。

气骤然散到了十万八千里。

可他没见过这样的慕鸢。

满眼都是他。

眼里水雾濛濛的。

眨动那瞬，像在他心里放了一池汪汪的水，水纹潺潺、荡漾到心底最深处。

且她还……大晚上主动翻窗、上了他的床。

像主动钻入老虎领域的小羊。

懵懂着，危险不自知。

他薄唇倏然抿直，克制着某些上不得台面的想法。

心里太多情绪堆叠。

他压抑得声线有些哑，：“我这被子太薄，你先回……”

双颊突然贴上温热柔夷。

他声音戛然而止。

往日锋锐黑眸此刻错愕看着倾身、捧住他脸的慕鸢。

慕鸢眼尾染着抹无措：“要怎么样，你才消气？”

霍泯喉结重滚了下。

凝着她几秒，哑声：“那你告诉我，还有没有什么瞒着我？”

他黑眸太凛然，仿佛要看透她心底一切想法那般。

慕鸢动作微僵。

对视数秒。

她好看眉眼轻下耸，声线泛软，尤为楚楚可怜：“有。”

没想到她会承认。

霍泯眉头不动声色地一拧。

“瞒了我什么？”他追问。

唇瓣被她咬至泛深粉。

告诉他么？

她心里有两个小人。

互相拉扯。

一个说：告诉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