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细腻柔软的触感，却在指间萦绕不去。

顾舟用力抓了把菜梗，才勉强将心底悄然荡开的波澜压了下去。

番茄味汤料在锅内沸腾，浓郁的酸甜香气弥漫开来。

锅具直接架在料理台上，料理台外，布置了两个高脚凳。

两人并肩而坐。

王元灵起身，用勺子将粉嫩的虾滑小心地舀入翻滚的汤中。

闻到香味的馒头一直焦急地喵来喵去，后腿一蹬又想跃上台面。

立刻被王元灵眼疾手快地温声阻止、抱了下来：“不可以哦，馒头，这里烫，会伤到你。”

馒头不满地在她怀里扭动，发出委屈的叫声。

顾舟敛眸看着这一幕，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弧度，随口问道：“馒头属于什么品种？”

王元灵将挣扎的馒头轻轻放到地上安全区域，掀眸看向顾舟，眼中带着对自家毛孩子的柔和：“馒头不算品种猫，它是我在外面捡到的。”

“捡的？”顾舟的目光带着几分好奇，从在地上打转的馒头移到她面上。

王元灵摸了下馒头的小脑袋，轻笑：“嗯，在草丛里捡的，估计是猫妈挪窝漏了它，小小的一团，浑身脏兮兮的，冻得直发抖，叫声都微弱得快听不见了。”

她的声音放得更缓了些，仿佛怕惊扰了那段记忆：“我看着实在可怜，心一软，就把它裹在围巾里带回家了。”

她的笑容如晨曦微光，温柔无害，眸底低垂时，纤长眼睫蝶翼似地眨动。

那样温柔的神色。

让他看得入迷。

“看来它运气不错，遇到了你。”他声线偏低，压过心底同样想表达的感触。

他运气也不错。

王元灵弯眸，揶揄自己：“是我运气好遇到了它，再也不是没有猫的野人了。”

顾舟乌眸幽幽，含糊：“嗯。”

应完，他又问：“你平时出差，它怎么办？”

她轻眨眨眼：“我会把馒头放到小区门口的宠物医院寄养。”

顾舟眸底掠过深意，语调端得散漫：“这么麻烦，下次，有需要可以放我那养。”

她水眸一滞，笑意漾开：“那样会不会太麻烦顾总，馒头有时候挺调皮的，我怕给顾总惹麻烦。”

厨房暖黄的灯光落在他深邃的眉骨间，投下浅浅的阴影，让那双乌黑眼眸里的情绪更加难以捉摸。

他拿起汤勺，慢条斯理地搅动了一下锅里浮沉的虾滑，捞起，放到她碗里。

“麻烦？”他幽沉嗓音混在汤锅的“咕嘟”声里。

显得格外清晰，又带着一种刻意的随意。

“总比看它可怜巴巴被关在笼子里强。”他顿了顿，一偏头，目光精准擒住她探寻的视线。

“我不介意这点麻烦，而且……”他嘴角挑起抹似有似无的弧度，那弧度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更深的眸光锁着她，将后半句裹挟着厨房暖热的湿气，低沉而清晰地送进她耳中：“我就喜欢调皮的，太乖的，没意思。”

‘调皮’二字他咬字略重。

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像是在说猫，又像是在说别的什么。

王元灵呼吸一窒，心底涌起悸动。

第387章 他起疑心了

王元灵被他盯得耳根发热。

这人总是。

跃跃欲试。

却又临阵缩回。

颇有种逗弄了就跑的感觉。

她唇瓣紧抿了抿，不想一直被他带着走的叛逆心理又起来了。

她拿起勺子，也勺起颗虾滑，放到他碗里。

掀起长睫，笑语吟吟：“真的吗？我担心顾总养到一半又反悔，发现自己还是接受不了调皮的。”

顾舟散漫扬眉，拖着长长的腔调：“那你试试？”

视线交织。

温度骤升。

番茄酸甜味搅浑了空气，只闻着，又酸又甜又浑浊。

“喵！”脚边的馒头似乎对两人只顾着说话吃饭、完全无视它的行为感到不满，用力地用脑袋顶了下王元灵的小腿，叫声里充满了控诉。

这声猫叫打破了两人之间无声流淌的张力。

她终于寻到错开视线的理由。

放下勺子，将馒头抱了起来，让它安稳地坐在自己腿上，轻抚着它柔软的背毛，试图借由照顾它来平复自己过快的心跳。

“你看，它现在就很不满我们不理它了，它很难伺候的。”

她对着馒头说话，更像是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暖黄的灯光勾勒着她低垂的侧脸轮廓。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温柔的阴影，那颗小小的泪痣随着她抚摸猫咪的动作若隐若现。

顾舟深凝着她数秒，嗓音恢复了惯常的低沉平稳，还多了一丝不易觉察的温和：“万事总有第一次，总要试一试，至于结果如何，总要在试过之后才知道。”

她抬起头，弯眸：“是啊，万事都得试一试，一直不试，就不知结果如何。”

话落，她又笑着提醒：“顾总，快趁热吃吧。”

这场含沙射影的试探，终于暂时偃旗息鼓。

两人安静地吃着东西，只有汤锅轻微的“咕嘟”声和馒头舒服的呼噜声在厨房里回响。

刚一吃完，顾舟还真的起身收碗，就要收拾。

王元灵哭笑不得：“顾总，洗碗还是让我来吧，你伤着我还让你洗碗，实在是过意不去。”

她说着，从他手上拿过那碗筷。

顾舟瞥了眼自己打着石膏的左手，确实不方便洗。

于是：“你放着，我让人来收拾。”

王元灵直接端着碗走到了洗碗池前，闻言，笑着抬头：“不用那么麻烦，就几个碗，我一下就洗完了，你到沙发上稍坐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