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隐瞒他。

这些，他只字不提。

乌眸却不如面色所表现得散漫，反而掠起不易觉察的凌厉。

在她温婉面上捕捉到了：庆幸。

似在庆幸，她没说错话。

没被他发现秘密。

可惜。

他已经发现了。

车厢内陷入一片短暂的死寂，只有空调出风口微弱的气流声。

他出声、慢条斯理：“你梦游时，潜意识下找我诉苦，你觉得，我还怎么能袖手旁观？”

原来是这样。

所以他才要套她话，问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办的事。

他以为。

她说的很累，是指工作上的事。

她努力维持着镇定：“顾总，梦话怎么能当真？那只是无意识的行为，不代表任何现实意义，而且，我并没有觉得……”

顾舟打断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你的潜意识比你诚实。”

她哑口无言。

毕竟梦游找他诉苦的，是她。

他微微倾身，再次拉近一点距离，目光沉沉地压向她：“我再说一次，我的帮助，没有附加条件，没有你担心的‘意图’，就只是单纯地，不想看你一个人硬撑，昨晚那句‘喜欢’是真的，现在这个‘帮助’，也是真的，它们可以分开，互不干扰，你大可放心，你可以拒绝我的心意，但你没有权利，替我决定我是否应该关心一个……朋友。”

“朋友”二字被他咬得清晰而微妙。

王元灵被他这一连串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他逻辑严密，步步紧逼，甚至搬出了她的“潜意识”作为论据，让她所有的推拒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有些……不识好歹？

她紧抿着唇，他却又‘咄咄逼人’，尤为霸道：“所以，选一个，是接受我表白，还是接受我的帮忙？”

王元灵羽睫顿颤。

这两者，怎么能混为一谈。

第407章 有人不服你

王元灵大脑急速运转。

笑容略僵：“顾总，你刚才还说，这两者是分开、互不干扰的。”

顾舟慢条斯理：“是分开，所以我让你选一个，没让你选两个。”

简直强词夺理。

她轻咬唇，反问：“如果我两个都不想选呢。”

顾舟咬字松懒：“那我就当，你默认接受表白。”

她瞳孔都放大。

温婉面容浮现出不常有的不淡定，有点儿义愤填膺：“哪有你这样强迫人的。”

他一点被训斥的心虚都没有，一派淡然：“我只是不想，再被某个梦游的人抓着诉苦，连觉都睡不了。”

她皮笑肉不笑地顶回去：“顾总放心，你没住我家，就不会被打扰睡眠了。”

顾舟眉头一挑，眸底掠过丝玩味：“你不是知道我家密码？”

她轻怔：“什么？”

顾舟身体微微前倾，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唇边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谁知道你会不会半夜梦游开我家大门，站我床边找我诉苦。”

王元灵稍微想了一下那个画面。

很惊悚。

她咬牙：“顾总害怕的话，可以改掉密码。”

顾舟懒洋洋道：“那太麻烦。”他转回头，姿态慵懒：“还不如从源头解决问题，你缺钱，我借你就是。”

她报的单位可是亿。

不是元。

他这么轻描淡写的，看得她牙痒。

她抿唇不语。

顾舟也不急。

右手支着头，气定神闲地凝着她，那目光沉静却极具穿透力，仿佛在欣赏一只困在玻璃罩里的蝴蝶，耐心等待她的选择。

她喉间轻咽，故意抛出个尖锐问题：“这么大额的费用，顾总就不怕借了我，钱收不回去？”

顾舟唇角挑起弧度：“你会跑路？”

她轻顿：“不会……”

“那我有什么好怕？”

她噎住。

见她面色犹豫，始终不松口。

顾舟低低哂笑一声，带着洞悉一切的嘲讽：“表白拒绝我理解，帮助也拒绝？灵总现在也开始担心起天上掉的馅饼来路不明了？”

她沉默着，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紧。

却丝毫不影响顾舟自圆其话。

他乌深的眼眸倏地眯起，眼缝中泄出的光锐利如薄刃，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一寸寸刮过她的脸庞、颈项、肩线，最终沉沉落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口。

唇角勾起抹意味不明地薄笑，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试探的锋芒：“还是说，你根本不需要这笔钱。”

王元灵精神瞬间紧绷。

那锐利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她的伪装，直指核心。

她清晰地感觉到——他起疑心了！

立刻调整策略，将婉拒改成顺从，不再逆他。

她面露难为情：“顾总，你误会了，我确实非常需要这笔资金周转，但…但这毕竟不是小数目，而且涉及到集团对外的大额借款，按照王氏的章程，是需要董事会集体开会决议的，我们集团……内部流程一向比较繁琐复杂，所以，你的好意我真的万分感激，但眼下……恐怕还是算了吧。”

这番解释合情合理，姿态也放低了。

然而，顾舟只是散漫地一扬眉，深不见底的目光紧紧锁住她，一字一顿，精准地刺向她话语的缝隙：“是流程复杂，还是……人复杂？”

他太敏锐了。

一下抓住了她话中刻意模糊的“复杂”二字背后真正的痛点。

她‘尴尬’笑笑，仿佛被戳中了难言之隐，声音带着无奈：“不瞒你说，我刚接手王氏不久，王氏所有高管之前是直接听命于王耀祖的……”

顾舟眸底掠过深沉，一阵见血：“有人不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