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雨未歇(51)
祁月笙提起了呼吸。
原以为被扒住肩膀的男生会吐槽,却没想到他也笑起来,“我过去的十几年简直虚度,是该向月亮学习,怎么会这么聪慧的?”
“听说他有个姐姐,当初他听不到声音,就是姐姐教的唇语。”
祁月笙鼻子酸了,一边笑一边哭。
把司机都吓了一跳,紧张得不行,“太太?”
两个说说笑笑的人背对着走过,没留意到祁月笙。
她羽绒服的帽子叩在脑袋上,他们也许自始至终就没看见她。
“没事。”祁月笙掩盖情绪,用纸巾抹去眼角的泪珠。
她没提前给弟弟打电话,为的就是怕他故意隐瞒。
可这次她没走去祁月亮的宿舍楼,更没叫他下来。
她赶在中午前,回了欧堡。
因为心情高兴,一时忘了覃墨年的忌讳,又看到车库里的车子没动,心下一动,找去覃墨年的卧室。
“你的意思是,太太现在生产,是最好的时机?”
浑身血液好像僵住了。
覃墨年的声音消失,换成另一道苍老的嗓音,“太太身体不好,且最近一点进展都没有,为了胎儿的健康,我们建议现在就生产。”
覃墨年:“不是说孩子体重不足吗?”
祁月笙心惊肉跳。
胎儿先天不足,就这么把孩子硬剖出来?
心脏跟过山车一样,跌宕上下,又有一种强烈的生理恶心往外冒。
“您还没问过您太太吧?她的身体或许并不允许孩子足月出生。”
覃墨年皱眉,不知道是不愿意相信还是太过自负,“她没什么病。”
祁月笙听了心情复杂难言。
她该松口气,毕竟覃墨年站在了她这边。可他不查就说她没病的独断,又让她心情格外胀痛。
连医生都格外无语。
“覃总,太太的身体,太太说了算,您还是问问
她的意思吧?”
祁月笙又是一僵,死死收紧手掌。
她推开门,不顾里面惊愕的目光,“我不答应。”
医生的目光先是蕴满震惊,下一秒就变得灰扑扑的。
他只是个代传话的,怎么能干扰这些豪门世家的决定?
她抓住覃墨年的手臂,“你不要这么卑鄙。”
两相对视,彼此心思各异。
他的瞳仁漆黑深沉,与她对视,激光暗涌。
祁月笙看不懂,只觉得毛骨悚然。
她一步步后退,直到退到门板后。
她眼底的警惕不退,覃墨年率先移开目光,“刘医生,您先走吧。以后这种话,不要再提。”
刘医生深深叹了口气,而后摇头。
提着他的药箱走了。
门板“咔哒”一声。
祁月笙看覃墨年一眼,甩开门跑去隔壁,又是“咔哒”一声。
门板被狠狠关上。
祁月笙抹了抹额头,全是汗。
“嘟嘟。”
是门板被敲响的声音。
祁月笙握住拳,“谁?”
“我。”覃墨年的声音。
他找来干什么?
“开门,我们谈谈。”声线极冷,像是压抑着什么。
刚才的事心有余悸,她深呼吸了好几次,才调整好情绪,打开门。
“找我干什么?”只留了一道门缝。
覃墨年从门缝里挤进来,目光黑沉沉的,像是笼罩的一团乌云,“见到你弟弟了吗?”
“什么?”祁月笙愣了愣。
她不认为覃墨年会对这种事感兴趣,可事实上,他看起来很在意。
且不给答案不罢休。
“见到了。”
第51章 查一下
“是不是觉得我在美化事实?”覃墨年冷笑。
祁月笙的心思被戳穿,且这心思刚刚被验证过是错误的。她面皮涨红,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不否认就是默认了?”
祁月笙:“是你先撒谎的,还要倒打一耙?”
覃墨年冷笑:“我那是反讽,你听不出来?”
祁月笙气得眼孔瞪圆,“出去。”
覃墨年没有反驳,脚步一抬,人就这么出去了。
当天晚上,她就做了噩梦。
手术室里,守在床前的都是熟人,也都是她痛恨的人。
舒尔、舒杰,还有周月薇,以及白天刚提建议的医生。
做手术的人毫不手软,看热闹的人双眼放光。
至于覃墨年,他站在门前,双眼冷漠,事不关己。
“啊!”
她从睡梦里惊醒,身下床单被冷汗浸湿,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喉咙发干,双眼也是涣散的。
她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房间的灯突然亮起。
黑漆的身影就站在门口,黑瞳幽幽,梦中一样的冷静和凉薄,“做噩梦了?”
他声音浅淡的可怕,明明隔着好几米,却好像就说在她耳边。
她被吓得浑身一哆嗦。
没敢说,她继续躺下睡觉,背对着他,“我要睡了,麻烦帮忙把灯关一下。”
背后毫无动静,她闭上眼,下一秒,一道黑影笼罩下来,她感觉耳边呼吸一沉,紧跟着睁开眼。
正对上覃墨年的黑瞳。
他的手掌往下探,摸到一片冰凉,冷冷扫她一眼,唇角绷得很直。
祁月笙心跳得很快。
覃墨年却转身就走。
数秒后,佣人从外面进来,轻声细语提醒她,“太太,我来给您换床单。”
祁月笙心脏不规律地跳动,愣愣的开口,“好。”
床单换好,她却睡不着了。
这个梦比别的梦威力都大,她的记忆深刻,甚至里面舒尔的表情和言语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孩子生下来,我会好好照顾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