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雨未歇(74)
“爸爸,你常常看着妈妈的照片发呆,妈妈是姐姐吗?”
在接连的质问声中。
“不是。”覃墨年嗓音冰冷,斩钉截铁,一点想象的空间不给他留,“我说过很多遍,想必你也听清楚了,她在你出生的第三天就去世了。”
“她不要你了,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带你去见她。”
旁人都觉得对小孩子说这样的实话很残忍,包括宋奕。
可覃墨年却绝非如此,在覃坖第一次找他要妈妈的时候,他就恶劣地告诉他事实。
当时覃坖才两岁半,哭了一天才缓过劲。
劲缓过来,却发烧进了医院,在医院打点滴,一周后才回去。
回去后人就不爱说话了,也不死缠烂打着要妈妈了。
覃墨年只觉得耳边终于清净了。
祁月笙的照片,在这个家里,他不可能找到一张。
现在抓在他手里的那一捧,是覃坖偷偷登录他的电脑下载打印的。
他之所以能对比,更是因为昨晚祁月笙睡着后,他偷偷爬起来,自己用摄像机偷拍的。
覃坖才不信覃墨年这个骗子。
他把照片撕碎,倔强地抿唇,“撕碎我还有,爸爸,你别想瞒我。”
覃墨年盯着他。
黝黑的眸子像永远都不会晴朗的黑夜。
他倔强地对视过去。
覃墨年上前一步,拎起他的后衣领。
“既然不老实,那就让你学听话。”
这话阴沉至极,像是从地狱飘上来的黑雾,覃坖感觉后脖颈发冷,浑身抖个不停,但直到被丢进车里,他都没有开口求一句饶。
车子开到医院。
祁月笙住院观察一夜,第二天一早准备离开。
才收拾好行李,温时隽出去买早餐还没回来,就在门前看见一位不速之客。
第71章 杀手锏
覃墨年牵着一个小不点,堵在了门口。
说是牵着,其实不然。
覃坖好像很恐惧,双手并用,抓住覃墨年的裤腿,那条剪裁精良的西装裤,被捏得皱巴巴,奇怪的是覃墨年并没有呵斥。
祁月笙脸色一变,先是惊讶,下一秒,蹙起眉。
“覃总怎么在这?”
覃墨年没回答,覃坖松开他的裤腿,腾挪小腿凑到祁月笙面前,奶声奶气,“姐姐,是我闹着要爸爸来找你的。”
祁月笙不可能蠢到相信,没有家长帮忙,覃坖自己就能找到医院这里来。
“姐姐,你身体不舒服吗?怎么突然跑来医院了?”
对上葡萄一样水灵灵的眼珠子,祁月笙酝酿好的那些悲伤情绪都说不出来了。
她摸了摸覃坖的脑袋,“姐姐没事,马上就要出院了。”
覃墨年:“你看起来还没恢复好。”
祁月笙语气不太好,“我恢没恢复好,是我的事,与覃总好像没什么关系。”
覃墨年好像知道自己是她攻击的对象,悄悄朝覃坖使了个眼神,被祁月笙瞧见。
小娃娃的声音糯糯的,棉花糖一样糊住了祁月笙的嗓子眼。
“姐姐,生病的人是不会说自己生病的,你别逞强了。”他抓着她的手臂摇晃。
祁月笙说不出一个“不”字。
僵局被从外面闯入的温时隽打破。
“覃总好计策,趁着我不在,要联合小朋友把我未婚妻偷走了。”
那双原本就冷漠的眸子,陡然冰柱穿身,祁月笙感觉周身的温度都低了几度。
覃墨年没有开口。
温时隽冷笑:“覃总真想给轻轻一个说法,就应该做好你未婚妻的工作,而不是屡次把她置身危险境地,事后无足轻重地说一句抱歉。”
“温少言之凿凿,事实一切我却未看见。”
“覃总这是说我撒谎?轻轻刚出院你看不见?”
“所以我才想请轻轻老师去我们家。”
祁月笙顿了顿,意识到就是覃墨年接二连三的接近,才让舒尔有名义去伤害她。
她握住温时隽的手,“不用跟他说,我们走吧。”
温时隽唯恐祁月笙介意他说她是自己未婚妻的事,幸运的是她没注意到,她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那对父子身上。
祁月笙正欲离开,覃坖却牢牢抱住了她的脚踝。
“姐姐,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温时隽冷笑,“覃总,这就是覃家教养?”
覃墨年:“不好意思,覃坖没有妈妈,缺少母爱和母亲教育,必定和正常的孩子有些区别。”
他话里话外都是歉意,但实际上,温时隽并未在他眼中看到任何悔意。
但没关系。
一个被彻底丢弃的前任而已,他自然有办法拖住他。
“穆轻轻!”
舒尔破门而入,狭小的病房里,登时站满了四个大人、一个小孩。
拥挤自不用说。
祁月笙目露狐疑,问的是温时隽:“舒小姐这么快就出来了?”
温时隽把球踢给覃墨年:“那得问覃总。”
祁月笙不开口了。
谁的未婚妻谁保护。
覃墨年那么心疼舒尔,听说未婚妻出事帮她处理再正常不过。可这人两面三刀,帮舒尔出来,还要过来找她,这是什么道理?
祁月笙讽刺一笑,“覃总真是好算计,要让我自投罗网,一个舒尔还不够,还要你亲自动手?”
覃墨年黑眸幽沉,如海深邃,起起伏伏。
他要感叹温时隽真是好计谋!
一箭双雕。
如果不是助理全方位监控温时隽的行动,他怎么能知道,温时隽才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典范?
他心疼祁月笙是真,保护她也是真,但也想拉他下水,让那些深藏的往事再无回寰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