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夹着包子，刚要放嘴里，一只手突然伸过来，从我的筷子上抢走了包子。

我委屈的抬头，对上老太太慈爱的目光。

“包子和粥都凉了，别吃了，我给你蒸着鸡蛋呢。”老太太把粥和包子推到张顺面前，“你吃，别剩啊，这东西一剩就不好吃了。”

张顺一脸无语，“妈，我是你亲儿子啊。”

老太太一瞪眼，“咋？让你吃还委屈你了？我看你真是好日子过多了，芹菜肉的大包子都嫌弃。”

等跟我说话时，老太太又换上一副笑脸，“果果啊，等会吃完蒸鸡蛋，进屋换上你把给你买的衣服，奶奶带你去城里玩。”

张顺脸一僵，没再言语，低头吃包子。

张天叹口气，站起来，扶着老太太往屋里走，“妈，那不是果果，果果过几天才回来呢。”

等老太太进屋了，张顺才解释：“果果是我弟的女儿，我妈认错人了。”

我明白了，老太太把我认成张天的女儿了。

“叔，果果是不是很喜欢吃鸡蛋？”我刚睡醒那会，看见老太太从窗户前经过，嘴里就在念叨她孙女爱吃鸡蛋。

张顺苦笑，“说不上爱吃，主要是家里穷，只能拿鸡蛋来哄孩子听话。”

我抿紧唇，沉默下来。

我想起来，以前我不管是生病还是挨骂挨打，过后奶奶都会给我蒸鸡蛋来哄我。

吃完饭，我和爷爷离开了张家，坐车去找我爸妈。

我从车窗往外看，城里果然不一样，绿化带都修剪的比我们县里的好看。

“爷，你知道我爸妈在哪里住吗？”

我从来没去过我爸妈干活的地方。

爷爷：“知道，我去看过他们。”

我在座位上左扭右扭的，不肯老实坐着，爷爷没有训斥我，而是抓着我的衣服，防止突然刹车，我再摔着。

我看着路两侧的楼房，对我爸妈工作和生活的地方充满了好奇。

然而，等爷爷带我走进我爸妈租住的地方，我大失所望。

我以为爸妈在城里，也会像城里人那样住着楼房，可事实是，一个逼仄的小院里，住了四户人家，我爸妈住在西厢房。

房子只有两间，屋檐下搭个桌子当厨房，公共厕所离这里很远，得走五六分钟。

房子看着有些年头了，还没家里的房子好。

我心疼的眼睛湿了。

以前，我每次跟我爸妈和哥姐生气时，总忍不住赌气的想，我爸妈根本不喜欢我，只喜欢先头各自生的儿女，他们没准带着哥姐在城里过好日子。

“妈！”

我朝着屋里喊。

房门很快被推开，妈妈从屋里出来，“月月，你怎么来了？”

她先是一惊，急忙过来搂住我。

我抱住妈妈的胳膊，“我爷带我来的，我们来城里给人看事，正好过来看看你们。”

妈妈看见站在不远处的爷爷，更加吃惊，但没多问，而是先扶着爷爷进屋。

这会，爷爷拿着烧火棍探路，看着像个瞎眼的老头了。

我寻思着，应该是爷爷没开天眼。

屋里靠窗户的地方放着一张圆桌，旁边是几张凳子，对面是一张双人床，我踮脚往相连的另一间屋里看了眼，里面除了高低架子床和衣柜，只剩下勉强能转身的空间。

这两间屋子比我想象的小多了。

见我四处看，妈妈笑着说：“平常你哥和你姐在学校住宿，学校放了假，你哥多半被他亲妈接走，只有你姐回来住，所以住的开。”

“要是你哥也会来，我就带你姐住里屋，到时候把中间这道门一锁，就是分开的两间屋。”妈妈指着里屋，“那屋子外面还有一道门，平时不怎开。”

她从柜子里拿出一兜苹果，又给我和我爷各拿了两瓶果汁，“我买了不少东西，正打算这两天回家去，没想到你们竟过来了。”

妈妈说着话，又给爷爷沏茶倒水。

爷爷让妈妈别忙活了，快坐下歇一歇，“月月想你们，我琢磨难得进城一趟，带她来看看你们。”

妈妈把茶水放到爷爷的手边，盯着我的脸，“妈给我打电话，说月月的脸蹭破了……”

她找了半天，愣了是没找到伤口。

我抿嘴笑了笑，“妈，早就好了。”

妈妈说的是大飞被他奶奶上身，把我摁地上，我的脸蹭到碎石子那次。

本来血痂掉后，还有印子，但我喝过鼠老太给的露水，那点印子彻底消失了。

妈妈松口气。

“没留疤就好，你是女孩，脸上可不能留疤。”妈妈摸着我的脸，把我搂在怀里，不肯松手。

我坐到妈妈的腿上，喝着果汁，晃悠着腿，心里美的不行。

我有半年没见着妈妈了呢。

“妈，我爸呢？今天大哥和大姐会放假吗？”我前段时间已经见过爸爸，所以我现在最想见的是大哥和大姐。

“你爸还在厂里上班，我跟厂里请了七天假，正好明天跟你一块回家，你大哥不放假，他们前天才开学。”妈妈停顿了几秒，继续说：“你大姐没去学校，我打算带她回家待几天。”

我一下子紧张起来，“大姐咋了？哪里不舒服？我大姐人呢？”

“她这会出去买菜了。”妈妈摸着我的脑袋，没回答我，而是看向爷爷，“爸，其实您不来，我也计划着带晴晴回家一趟。”

爷爷语气沉了沉，“晴晴怎么了？”

我催促的问：“是啊，妈，我姐咋了？”

妈妈红了眼睛，她往外看了眼，见院里外头没人，才用低低的声音说：“晴晴身上烂了好几块！”